銀瓶卻像受不起這關懷似的,一骨碌爬起來,只是搖頭:“二爺聽他們胡說。我不過晚上吃得多了些,懶怠動,略躺躺罷了。”
裴容廷笑道:“你果然愛吃,往後我叫他們常送來就是了,倒別一下子貪嘴,仔細積了食。”
銀瓶低了低頭,故意低聲道:“罷了,我哪裡有這麼大福氣承受。就像大奶奶說的,今日在爺跟前討好,要什麼有什麼;明兒爺正經討了二奶奶,把我打到贅字號里去——就像從前那徐小姐,我又怎麼辦呢。”
一語未了便被裴容廷截了過去,他那張糅合了雍容與清貴的臉,還帶著在金殿高堂浸了一天的肅穆:“你這小矯情鬼兒,還要我說多少次?從前沒有別人,以後也沒有。他們說什麼二奶奶是他們的事,在這家裡,沒人敢逼我,也沒人敢逼你,你就安心地受著罷了。”
銀瓶把汗巾咬在嘴裡,微笑道:“我倒想不通,我怎麼就這麼入二爺的眼?”
裴容廷也輕聲笑了,把她圈在懷裡:“我看重你,是我的事,你又想得那麼明白做什麼?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自然有他的理由——還能有什麼理由?不過是她幸運,生出這張和徐小姐相似的皮囊。
妓院裡買她,因為她還算個美人,二爺愛她,因為她像他曾經的愛人。她從前是娼妓,如今是貴小姐的幻影,從一種玩物變成另一種玩物,至於她這個人,是不打緊的,從來是不打緊的。
銀瓶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抬起頭,卻正對上裴容廷的目光。
他往下看著她,烏濃的鳳眼微垂。燈燭很暗,他側臉的剪影是一筆利落跌宕的線條,連眼睛的都是鋒利的,雖眼底有憐惜的溫柔,仍像一把刀戳進她心裡。
太遲了。
她果然已經淪陷,遠遠超過了姬妾對主人的本分。以至於裴容廷抬起她的臉來吻,溫涼唇齒間有酒與茶的苦澀,她儘管心痛,卻仍按捺不住地甘之如飴。
他喑啞地嗤笑:“我的嬌嬌兒,這又是怎麼了,嗯?好好的哭什麼,難不成晚上的酒釀吃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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