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帕掖在臉頰上,也並沒有哭出聲,可帕子卻漸漸濕了,漸漸冰涼了。
眼睛濕漉漉的,她也不敢用手擦,怕擦腫了叫李延琮看見。
這些日子他也不知搭錯了哪根筋,按理說她打亂了他要挾裴容廷的計劃,還編排了他們兩個的謊話,照他的性子指定得陰晴不定地折磨她好久;可如今他成日一幅“欣欣然有喜色”的樣子,在她跟前作興這個作興那個,在心如死灰的銀瓶看來,不免更討厭了一層。
下樓的時候,她又在樓梯轉角碰上了李延琮。
她低著頭就要經過,卻還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他一隻手攔住了她,扳起她的下頦,不顧她的反抗細細端詳,挑眉笑了,“喏,怎麼又哭了?”雖然是疑問的口氣,卻並沒想等到一個回應,轉而勾唇道,“前兒海邊兩家船商拜了兩筐鯽魚,我叫人照京中的譜子糟上了兩碟子,我還沒吃,先送去給你嘗嘗。”
銀瓶掙脫開,把手帕擦著臉,淡淡道:“我不愛糟貨兒,還是將軍自己留著罷。”
“那麼,留條魚吊湯,點豆腐給你燙平橋豆腐,淮安菜清淡。”
銀瓶警惕著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繼續往樓下走,走了沒兩步,忽然又聽見他叫了一聲“徐——”
“將軍。”她半回身,需要很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面容。樓梯上的夕陽是暖和的金黃,她又恢復了女兒家的髮式,墮馬髻下束著辮子,沒用頭油,在陽光里毛毛的,像只狸貓,冷漠地忍受著人的愚蠢,“如今時局仍不明朗,不應掉以輕心,更沒到論功行賞的時候。”她頓了一頓,忽然道,“……將軍若是要謝我曾經照拂您幾日的苦勞,我倒真有一事相求。”
李延琮頗有興致,往樓梯扶手上松松一靠,沉香色的袍角浸在光影里,更顯得身段頎長,“說來聽聽。”
“我想請將軍代我贖吳嬌兒出來。”
李延琮皺了皺眉,還是沒想起來,“……吳嬌兒?”
銀瓶定定微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諷刺:“將軍貴人多忘事,她認得您原比我早多了。”她咬緊了牙,“那晚在小甜水巷,吳嬌兒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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