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大吃了一驚,月眼都睜圓了:“淮南!你去淮南了麼——你怎會知道我家老房子的所在?”
“淮南徐氏……”他眼光沉靜,撇過去不提的口吻,沒再說下去。
從前江北一帶提起徐家都說是淮南徐氏,縱不比什麼博陵崔氏,太原王氏,在安徽地界也說得響嘴了。既然曾是望族,想必打聽打聽也能尋著。而淮南府正夾在湖北與淮安之間,雖不連在一根線兒上,稍微繞個圈子也能路過。
婉婉紅了眼圈兒,喃喃吶吶,最後只匯成一句話,“還好麼,老家都還好麼……”
也沒什麼好不好。老宅是私產,抄家也不充公,只是徐氏一脈向來人口單薄,自打徐道仁一支進京,就只留下了些舊仆看房子,等徐家一倒,也就徹底絕滅無人了。
她淚珠子斷了線似的滾,裴容廷無聲地嘆了口氣,重新摟她進懷裡,把芙蓉簪在鬢邊,微涼的手指掠過她的耳垂。
這種殺家滅族的大悲涼,旁人沒辦法勸,但她知道容郎是好意,自己只管掉眼淚,倒是糟蹋了他的心。她把臉埋在他懷裡蹭,他穿了曳撒,有點硬,硌得她臉生疼,倒把淚憋回去了一點。
婉婉的心動了一動,忽然起了一個新奇念頭,心咚咚跳了起來,抬頭問:“若是從這兒到淮南,騎馬要多少時辰?”
“怎麼。”裴容廷眉心微動,且不答她的問話,“你有什麼想頭?”
婉婉想著給他個驚喜,也跟他打太極:“容郎千里送鵝毛地送了花給我,我心裡很是感激,有一樣東西,我想回贈給容郎……可是非去淮南不可。”她抿嘴笑了,“若是路途遙遠,就罷了,回頭再說,也是一樣。”
淚珠子還在臉上掛著呢,又笑了,這樣的嬌脆模樣,如何不讓他心軟。
裴容廷再了解她不過,心道她不過是想回祖宅看看,所以特拈出來個謊話誆他。如今李延琮還絆在杭州,淮安也自有人執掌,來去一趟倒也無妨。
他也不戳破,語氣安閒,“遠倒是不遠,騎馬快些兩三個時辰。”彎了彎唇角,似笑非笑睨她,“只是車馬費容不得賒帳,到時候拿不出禮來,你可就落在我手裡了。”
婉婉也聽出他話裡有話,紅著臉,銀牙咬著紅嘴唇,“呸,容郎也壞了。”說罷,卻又踮起腳湊了湊,把手臂壓在他肩膀上,輕輕啄了啄他的臉,柔聲笑道:“等著罷!可別小看了人,我說了就一定做到,看到時不嚇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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