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
婉婉愣了一愣,想起這是容郎曾經領兵攻占的地方。
桂娘應了聲,隨即沒口子慌道:“全子他也不,也不想!——可這世道,現官現管,官府滿處抓人,誰能躲得過去!去年抓走的,如今仗打完了,輸了,除了死了,就是給、給擄——不不,降了將軍的。”她太累了,眼中渾沒了一點機靈氣兒,只是哀哀地看著她,“裴大人心好,前年叫莊子劃了塊地給我們,看如今全子不在,也都荒蕪了……我們半年多沒聽著他的消息,沒法子了,就想破著臉兒來問一聲兒,是死是活,我、我——”
“怎麼是破著臉兒呢!”婉婉掏出帕子給她擦臉,嘆息道,“姐姐是我的大恩人,別說我了,就連李將軍,那也得多謝你當日的襄助,是罷,李——”
她看向李延琮,誰知他正用小竹籤扎蜜棗吃,斜倚欄杆,看著逍遙得很。
“將軍。”她忍氣叫他。
他懶懶望過來,那雙桃花眼恢復了驕矜,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是桂娘來了,將軍還記得她罷。”
“唔,哪個院兒里的?”他抬了抬眼皮,見婉婉睜圓了眼,隨即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這可是你說的,除了妓院,我沒地方認識女人。”
第64章
李延琮昂然望著婉婉,倚躺著也很有些戲謔的睥睨。眾人都看出這顯而易見的“欲拒還迎”,婉婉卻根本不吃這一套,不可置信地愣了一愣,咬牙吐出三個字,“沒心肝。”
她似乎還有話要說,動了動嘴唇,卻也沒有說下去。
她攙著桂娘站了起來,甚至彎下腰,為桂娘撣了撣裙上的灰塵,拉著她轉身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彈。竹簾卷著,李十二守在門外,聽著裡頭自己主子這一通聰明反被聰明誤,簡直傻了眼。他眼見婉婉冷著臉打跟前走過,趕緊進去,只見李延琮一語不發地倚著闌干,一隻手擱著在闌幹上,竹籤子早已折得粉碎。
雖然垂著眼,床榻又影影沉沉映滿了樹的影子,卻仍能看出他懨懨的戾氣。
噯!都這麼久了,他這個侍從都看明白了,難道他主子還不摸清楚那徐小姐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多好的機會,趁著裴尚書不在,“戴罪立功”給徐小姐增添些好感,可他這主子——
“十二。”
李延琮忽然冷冷開口,把李十二嚇了一跳,慌忙躬身應了,又聽他道,“你到兵馬司問問。”
“是,將軍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