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眼珠轉一圈,想到對方是九極門人,不禁冷笑道:「少分什么正邪不邪,你們門下可是出了個屍解成仙的幽玄君。我們南蘆的煉屍術便是與其同出一脈!」
唐螢冷臉反駁:「那是太陰鍊形術,別把上古仙術和你們的邪術混為一談。幽玄仙尊死而後生,煉化乃自身神形,才得大道圓滿,從未害人煉屍。
當然,她不會說,在九極門的圓德榜,那位幽玄仙尊居於榜尾,其所修的太陰鍊形術也沒能入經典閣,更別說傳承子弟。
顛覆生死,違逆陰陽,如若不是幽玄前輩最後成功飛升,化腐屍為仙軀,怕也遲早會被打成邪修一派。
唐螢不認為自己一個外門子弟有資格對一位仙尊多做評價,他是先輩,理當受尊重,她斷不會讓他遭外人毀謗。
任春暗罵這正派修士暴殄天物,一根筋的腦袋完全轉不過來。她深深渴望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屍首,唐螢立刻一臉殺氣,挺身護在傅蓮的屍首前。
兩人的位置與方才的場面完全對調過來。
「他為救我死,我絕不會褻瀆他的屍首,我們出去解決吧。」
唐螢不是開玩笑,渾身隱隱有靈力環繞。
任春的個性也不是好相與,真要斗個你死我活也不是不行,只是這次她卻罕見有些遲疑。
眼前這個正道女修個頭嬌小,模樣落魄,就連路邊的雜草都比她起眼,但任春卻不敢輕忽大意。
任家在北麓和南蘆的地位都十分特殊,任春看過各式各樣的人出入家門,有求善求惡、也有求因求果。而現在唐螢這副模樣竟讓她想起了一位油燈枯盡的元嬰女修。那女子面色與死人無異,卻在最後一刻笑著給自己燃了魂燈,拖著仇人一同下地獄。
眼前的少女雖然修為低微,但任春直覺自己就算贏了唐螢也討不到好。
她在唐螢眼底讀到了將死之人才有的決然,在一個比自己還弱小的孩子上。
「行吧,左右一個死人,這裡隨處撿就是。」
任春沒傻到在這種場合搞兩敗俱傷,她的靈力可寶貴得很,用不著浪費在這種小古板身上。但她看著唐螢舉起火燭,突然出聲:
「你就算燒了他的屍首,他的三魂還是被拘在這裡的某處,無法遁入輪迴,便永世不得超生。」
唐螢一臉懷疑,任春做了一個請字,嬌美的面容隱有得意。
方才一來一往,她看出唐螢對這具屍體抱著強烈的情感,應是不敢冒險。
任春繼續得意道:「你可以餵他鬼姑的靈珠,暫時抑制屍變,直到引回三魂。到時你同門就能如常人一樣入土為安,來世投個好胎。」
【她說的有幾分真假?】
唐螢暗暗問老樹皮。
老樹皮從她們爭執開始就一語不發,聽她一問,語氣異常冷淡道:
【你同門的七魄未散,三魂又不知所蹤,貿然處理屍首的確不好。】
唐螢坐在床沿上,看著少年蒼白的面容,腦袋似乎還迴蕩著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