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螢面如死灰,彷佛對方是要生挖她的心肝,任春索性不看她,輕鬆就解了那儲物囊,拿出那裝有傅蓮屍首的妝寶盒。
少年華衣束髮,面容綺艷如霞,五指似戴著青玉護甲,哪怕現在只是一具屍體也是異常美貌。任春難掩喜色,唐螢看在眼底,心裡也大概明白之前對方說什麼靈珠抑制屍變一事怕也是騙她的。
她被任春騙,又被老樹皮臉騙,像個三歲稚兒被唬得團團轉,卻渾然不自知,就這樣把救命恩人給賣了。
樹皮臉敏銳查覺到唐螢生出死志,一直冷眼旁觀的她不禁有所觸動。
一開始她只覺得這老鄉性子純善,待人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並不會因為弱小而對他人諂媚討好,還保有現代人的堅持和尊嚴,很好,還活得像個人,沒丟她這老鄉的臉。
只是唐螢對待那死去的同門明顯非同一般,竟是有與其共赴陰間的覺悟。
現在她不禁和任春起了同一個猜測,那面容殊麗的少年屍首該不會是對方的情郎吧?
其實她不知道,唐螢在這個世界一出生就是孤兒,又無意識受破碎的前世記憶所累。少女煢煢孑立,始終無法與這個世界的人有所交集,如若沒有意外,本該淡然隱世一生,成為他人故事的裊裊茶煙,毫無痕跡。
傅蓮的死是唐螢人生中的意外,就像日復一日的枯黃沙漠,突然一顆種子落地,生出淺淺的綠根,乍然生出的羈絆,卻又瞬間失去,又怎會不心生執念?
本該毫無牽掛的異世之魂,如今卻在此世結成因果,唐螢冥冥中無法釋懷,似有成心魔的前兆。
這頭任春已經點了屍油燈,擺好五行煉屍陣。
【唐螢,你說過你是外門子弟,還未曾拜師是吧?】
唐螢萬念俱灰,隨意應付了樹皮臉一聲,卻未發現對方念的是自己的本名。
一般來說這煉屍沒經上半百日子難成,更何況煉的還是修士的屍體,但在至陰之地,百鬼蠱的七日足以抵過七七四十九天,前頭任春又唬弄唐螢給傅蓮餵食鬼姑魂力幻化的靈珠,所以眼下的確可以速成煉屍。
那邊任春已經施好法陣,咬開手指,將血滴入少年額心。
唐螢隱約聽見樹皮臉輕笑一聲,不禁蹙眉,卻見傅蓮的屍首動了一下,很快就應聲坐起,她不忍再看,便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死去數日的少年睜開了眼睛,妖目赤紅一片,就如天上的血月,灼燒盡所有星辰。
活屍已成,任春面露喜色,正要下口令,一隻蒼白有力的大手突然死死扼住她的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