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理死了。
李右任第一個發現他,密密麻麻的紅線將他整個人倒掛在門口,諷刺地離封印陣法只差一步。
只見他雙眼暴突,七孔滲血,嘴巴裂開至耳根子,彷佛要把腦袋剖開一半,仔細一看,原來是蜘蛛絲般細的紅線穿透了男人的軀體,扎出無數蜂蛹似的小洞。
他嘴巴大開,從喉嚨處也湧出大量的紅線,遠遠看去就像是從他體內竄長的血管,猙獰而駭人。陶明理的屍體就這樣如一隻殘破的昆蟲,被掛在一張紅色的蜘蛛網上。
裴嬌仗著修為膽子最大,她試著取下一根紅絲,卻感覺手掌一寒,手指已然被割破,只是還沒來得及滲血,傷口處迅速泛出一圈紫黑,一觸已毫無感覺。
她大驚,以為是毒,趕忙扔下紅線,只見一縷紅線輕飄飄掉在地上,那絲線乍看下悠飄不定,最後竟慢慢虛散成空氣中一抹紅香,不稍片刻,眾人都聞到了。
是蘇合香。
瞬間,所有人如臨大敵,裴嬌、趙崗率先拿出法器,李右任則神色難看地檢查門口的法陣。
沒有絲毫被破壞的跡象,也就是沒有鬼魅從外面進來,他不願意承認,種種跡象已表明:蘇合鬼姑從一開始就躲在屋裡。
李右任背上竄起冷意,迅速掃過一圈室內。
只是這間花廳除了食案和屏風,還能藏在哪?
唐螢見任春盯著屍體直皺眉頭,想到對方說過屍變一事,便開口道:「鬼姑的邪陣不但能滋養鬼魅,還能使屍首屍變。我們先把陶道友放下來,一會入夜前找地方燒掉他的屍首。」
「這是想毀屍滅跡?」
說話的是趙崗,他見陶明理遇害,雖說二人並非親若兄弟,但見同門師弟如此慘狀,自然是氣憤又難過。
「昨夜是你和我師弟在爭執吧?」
趙崗死死盯著唐螢:「既然是仙尊子弟,想來無聲無息殺死一個同修為的人修,定然輕而易舉吧。」
唐螢不慌不忙道:「昨夜輪流守夜,我們西桌這邊都輪過一會,想來你們東桌這邊肯定有人目擊到陶道友最後的身影。」
趙崗面色立刻脹成豬肝。這是在暗指他們兩個男人偷打瞌睡嗎?
端木寧壓根不敢看陶明理的屍首,但見唐螢被刁難,還是咬咬牙想說什麼,裴嬌倒是先開口緩解場面道:「先把屍體搬出去吧。」
「呵呵呵……」
眾人乍驚,原來是那個一直不曾有動靜的枯黃男修。昨夜眾人雖然輪流守夜,但故意漏下那男修,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徹夜沒睡,此時雙眼充滿血絲,面色比之前更差。
他突然發聲,卻是癲狂地對唐螢傻笑,額手稱慶道:「呵呵呵……女娃娃說得好,燒了才好,讓那鬼姑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
「道友你什麼意思?」李右任面色難看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