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的女子,姿態嫵媚,似一條無骨的美人蛇。只是她臉龐看得不清,彷佛籠上一層朦朧的紗,只能隱約瞧見嬌脆的輪廓。
唐螢感覺自己就像塊灑好鹽分的肉,鬼姑需要伸手一取便……
蘇合鬼姑的確動手了,卻不是對唐螢,而是急匆匆抱起那頭被翻暈的鎮魂獸。
「小季雪、小季雪,你別嚇我!快醒醒!」
心慌意亂的蘇合鬼姑給了唐螢反應的時間。仇人就在面前,少女迅速放棄對眼前一切的思考,一把捉住不遠處的牌位,直接扔向一簇未滅的黑火。
「阿阿阿阿阿阿阿!!!」
鬼以名為形,刻了鬼姑真名的牌位就有如其曝露的心臟,火舌迅速舔拭上木質牌位,同時蘇合鬼姑腳下如黑蓮綻放,她只來得及爆出悽厲的尖叫,就被黑紅色的火光迅速吞噬其中。
成了?
唐螢大氣不敢喘,死死盯著黑火中交亂的光影,蘇合鬼姑似乎還在掙扎,魂體忽實忽虛,最後漸漸聽不到尖叫聲了。
就如唐螢所期待的,如若她的火訣只是螢蟲之光,那這團黑紅的火花便是來自地獄的業火,或許,這正是傅蓮交付給自己的力量!
只是她還沒等到鬼姑的魂飛魄散,黑火卻開始有虛弱的趨勢,本來猖狂的火舌逐漸轉小。最後只剩懨懨一息的枯苗,唐螢心一沉,當女子的腳踏出來時,最後一點希望連同最後一絲的火苗被其踩在腳下。
蘇合鬼姑,或者應該說是魏沉香,她已經凝聚回魂體,儘管面容焦黑不清,爛皮粉肉,但唐螢可以清楚感覺到她的怒火,一股殺人的視線正在灼燒自己全身上下,似乎在思考折磨哪個部份可以讓自己受到最大的痛楚。
鍊氣和金丹,修為的差距就是天與地,哪怕老天垂憐她鬼姑的牌位,又得了傅蓮相助,她依然無法動搖鬼姑任何一寸根基。
唐螢無比清楚,此刻的她什麼都沒有,沒有師尊,沒有傅蓮,甚至連稍作抵抗的武器也沒有。
現在,只要自己一個動作,鬼姑就會毫不猶豫地扭斷她的脖子。
她會死。
想起傅蓮安祥的面容,唐螢異常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想起一路種種下來,也許死,並不比活著恐怖。
蘇合鬼姑並沒有急著殺人,她只是用眼神凌遲了一會唐螢,回頭又抱起那頭嗚嗚哀鳴的鎮墓獸,像照顧嬰孩似,好生在懷裡安慰一番。
顯然對於她來說,這頭白犬附體的鎮墓獸勝過一切。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日日夜夜恨得咬牙切齒的仇人在自己面前露了短處,讓人不禁驚訝冷血的蛇也會流下眼淚。
死在臨頭的唐螢竟不難理解鬼姑的感覺,她的腦內還殘留著那種強烈情感,那是一隻狗對小主人深深的忠愛。
許是連上天都看不下去魏家造作的惡孽,那頭白犬哪怕死了,也化成精怪附體在鎮墓獸身上,破壞了鎮邪陣,刨出了他慘死的小主人的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