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差不多了,少女取下脖子的紅繩,原來她隨手攜帶著一個白玉鼻煙壺。只見玉胎瑩白澄亮,肚腹浮出滴翠般的蓮瓣。她輕抖下鼻煙壺裡的香料,小心翼翼地倒入養魂燈,再伸手一點……
咻,一簇幽艷的暗火似伏獸睜開的眼睛。恰好與少女正面對視。
行了。
引魂,養魂,收魂,這是這半年來,唐螢每日必做的工作
少女看著瓶燈里的小火苗,薄焰透如魚鰭,似有生命地浮沉擺盪著,唐螢記得第一次給傅蓮養魂,小小的元神一甦醒,就掙扎地厲害,兵兵砰砰撞著燈身,急切得想逃竄。
唐螢害怕他弄傷自己,卻也不能做什麼,只能用手掌溫著燈身,嘴上嘮叨著九極門的往事,希望能稍稍安定少年不安的靈魂。
她和傅蓮在九極門毫無交集,也只能撿些外門的日常趣事,但說也奇怪,瓶身的搖晃越來越小,抬手一看,傅蓮的元神不再折騰,只是縮成小小一團球焰,再到後來,已然安定在養魂燈里。
唐螢相信少年的元神是有意識的,此後便讓傅蓮的活屍肉身抱著自己的元神,她則對著養魂燈里的元神說話,想著能不能事半功倍,加快復活的時機。
少年活屍一如往常地聽話,在唐螢嘮嘮叨叨時,紅水晶似的眸子閃爍著乖巧的光芒,安靜又耐心地注視著少女。有時候久了,唐螢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對他說話,還是在對燈說話,想想左右都是傅蓮,卻又不能這麼輕易劃分。
活屍只有肉身的記憶,是傅蓮的生前;唯有元神才能承戴未來,是延續的可能。所以少年活屍偶而做出驚人之舉,像之前的吃花吃葉子,便是受到殘缺的肉身記憶影響。沒有腦子的屍體無法理解情感,只會做出相對的動作。
唐螢只記得以前在九極門時,常見對方倚樹小憩,二人第一次見面便是在一顆花樹下。這樣愜意的時光似乎很得少年重視,不然也不會憑著這點殘缺情感,就開始幹些吃花吃葉子的傻事。
只是她本以為活屍會因留戀想回九極門,那裡有他的師父、對手、還有那位與他形影不離的安師姐,卻不想吃些花花草草就這麼輕易滿足了他?難不成九極門的一切都比不上一段午後的休憩?
少女就此打住,她感覺越想越不對,只會觸碰到少年不欲人知的隱密。
唐螢注意到少年銀髮里的一片嫩葉,便伸手一挑,見對方依然穩穩捉著養魂燈,不由得輕揉他的腦袋:
「辛苦你了。」
見少年活屍露出一個稚氣笑容,唇下犬牙微露,少女瞭然,便解開領口,敞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又貼心地將一縷烏髮撥在耳後,將最美味的部份完整地展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