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少女身上薄霜速生,但很快又融去,反反覆覆,與先前不同,始終無法徹底將她冰封,顯然每一絲入體的陰煞之氣都立刻被唐螢煉化成自身純元的靈力。
是的,不斷汲取,不斷煉化,一層一層如拉棉抽絲,最後擠壓成體,少女體內的太陰靈氣來到了前所未有的飽滿。
唐螢開始築基了。
第二十九章 驚鴻鍾(四)
「嗯?」
地面嗡嗡的鳴動,似有不安的蜂群在四處盤旋不去,妙音睜開了眼,手上的法串發出輕脆的聲響,似在平復主人腦中的雜念。
「方丈。」小和尚急匆匆在外頭敬禮:「確認了,的確是驚鴻鐘的聲音,只是不知為何是在這種時刻響。」
驚鴻鍾乃鍾型法寶的器王,天生就富有靈性,它極愛鴻蒙初開之氣,也就是破曉之際時鳴響,平日早起的僧人便能趁機入定冥想,獲得往日不常有的靈感。
但如今已經日高三竿,朱色赤黃,驚鴻鍾卻是騷動不絕,連帶著整座鐘樓齊鳴,嗡嗡嗡的鐘聲完全沒有往日的清澈滌人,反而像一群揮之不去的蟲蠅,令人心煩意亂。
見妙音沉默不語,小和尚越發懊惱,心想著果然不該放那兩個九極門的弟子進去鐘樓。萬一驚鴻鍾認主,真的跟了那位安施主跑了,那該怎麼辦?日後四更誰來打鐘?肯定是他們這些初門子弟了。
一直靜默不語的思空突然出聲:「還是讓弟子去請示淨光上師。」
小和尚眼睛一亮,淨光上師一直在鐘樓內冥修,十五年來雖未出鐘樓半步,但樓內上百玄鍾實則都是出自其手。事實上,他不但是少數大乘修為的佛修,還是以鑄鐘出名的器修。
比起胡思亂想的師弟,思空目不斜視,安靜地等待方丈的回覆。
「十五年了。」
「恩?」
妙音看著俗氣未消的小和尚,彷佛看到自己當年的身影,只是那時的驚鴻鍾還未高掛在羅梵塔的鐘樓。那只是女子縴手上的一頂龍紋紫銅小鍾,其本體實則為鐘鼎上附著一絲蒲牢真靈的龍型獸紐,儘管只是一絲龍氣,卻完好繼承了真龍十足的臭脾氣,鐘響鐘停全看心情。
恍若仙子的女人告訴小和尚,驚鴻只會為她一人響,一但響起,哪怕是萬里晴空也會瞬間紫雲密布,下一刻便雷霆大作,
驚鴻鍾最是厭惡除了紫瑤之外的人修,所以一有人入鐘樓,驚鴻鍾便會立刻收回靈氣,間接導致整座鐘樓停擺。外頭僧人耳提面目的規矩不過只是靈器在亂發脾氣。
妙音張開寬厚的手掌,輕按在地面上,感受著地面的震動,同時也是鐘的不安。
今日這樣頻繁鐘鳴的確異常,與其說是心情頗好地在哼曲,更像是出於本能的警戒,就恍若人類在……顫抖?
他記得很清楚,十五年前,與魔蛟女一戰,驚鴻便是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隨著妙音飄遠的目光而去,金色的屋脊正傲然挺立於熾陽下,那金銅雕塑的蚩吻龍身內彎,口吞屋脊,乍看下不過屋頂上最常見的吞脊獸,卻見那銅鈴大眼突然眨了眨,本來死氣沉沉的雕塑瞬間活了過來,身軀扭動了幾下,龍鱗折射出片片璀璨。
驚鴻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它許久沒來這鳥屎遍布的屋頂,但此時卻無暇顧及,一雙銅鈴大眼傲慢地注視遠處的某個方向。
如若只是山下那隻妖蛇作怪也就罷了,不過就是那魔蛟女遺留的一根小指血肉。自己高高盤踞山頂就能鎮壓它十五年之久,一次讓它魂飛魄散也非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