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屑一顧,敖湘卻完全聽不下去,不是她沒見識,而是眼前一切實在遠遠超出常見。
不是一朵曇花,是成千上百凝霜軟雪,在雲氣飄渺間,日色的煙光絲絲縷縷,把這片琉璃的花海浸染出一片紅紫澄金,當真美不盛收。
無數瑤台蜃樓便凌空而建,好似與人間隔著一片虛幻的雲海,偶而蜃妖一個吐息,半空樓閣便悄然顯形,佛居極樂之地不過如此。
「不愧是千喜殿,但殿終究只是殿,蛟終究是蛟,又怎能與龍宮媲美。」
一身紅色正袍隨著雲氣捲起,好似闖入仙境的一簇野火,端得是桀傲不遜。
顏夕頭豎青玉寶冠,玉面刻有狐妖至高的九尾紋,昭顯其高貴的身分。俊美異常的男人有著生來多情形狀的眉眼,而薄情的唇片淺淺一挑,便能勾魂攝魄。
敖湘聽顏夕冷嘲熱諷一番,知道這個傲嬌狐是在給自己撐場面,心下不由得一暖,但想到一會要面對那個病嬌瘋子男配,又不禁心下一沉。
想像很美好,現實很骨感,他們從南海重返黑水澤,原先計劃合縱連橫,說服沼海各家圍攻名不正言不順的傅蓮,卻不想瀛島一夜覆沒,瀛鰲一族全滅,敖湘徹底成了一窮二白的可憐孤女。
他們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狀況,就發現如今黑水澤儼然是一顆無縫可鑽的雞蛋,一趟忙得死去活來下來,非但沒能翹掉一瓦一磚,還好幾次差點被人當作可疑份子,就要被直接活捉上繳。
顏夕雖是青谷的狐主,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落了水的狐狸討不到好,黑水澤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買異地狐主的帳。所以敖湘做為最後一隻瀛敖,身分彌足珍貴,不少場面都必須敖湘出來說話。
「他不過百齡不到的幼蛟,還是一隻被玷污的半妖,沼海各島看在黑蛟血脈上暫時臣服於他,但多的是守株待兔、伺機而動者。瀛敖無故滅族,他定要給出交代,到時你緊咬著這個不放,隨意要哪處封地作補償都行,但其中一定要求封望月礁。」
「該怎麼做我知道。」
大概是敖湘有氣無力的樣子令人擔心,顏夕難得收起高傲,俊眉微蹙道:「有什麼不滿回去再說,這裡可不是瀛島,萬不能任性,眼下先找一個能捲土重來的青山,之後便不愁沒柴燒。」
聽男人隨口安慰了兩三句又扯回正題,敖湘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顏夕。
都說了狐妖擅長魅人,這顏夕絕對是個中楚翹,時冷時熱,時陰時晴,有時候她覺得對方不屑一顧,但偶而透露出的溫柔又令人心動不已。這樣來來回回,敖湘都快懷疑自己是一個受虐狂,任人這樣呼來喚去。
敖湘自顧自地摘下一處曇花,看著它在自己手上化作融雪煙雲消散而去,心中卻始終一股難驅的鬱氣。
來到千喜殿前,二人就有矛盾,顏夕一開始的主意竟是讓敖湘下嫁給傅蓮!唯一僅存的純血瀛鰲嫁給混血的黑蛟,某方面來說已是下嫁,傅蓮和他身旁人有點腦子都不會拒絕。這樣不花一兵一卒,敖湘便會是沼海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但敖湘徹底被激怒,傅蓮這種時下最流行的病嬌痴情男配從頭到腳都戳她雷點,他滿心滿眼只裝著女主唐螢,更別說原主最後的結局是悽慘地死在他手上,她是瘋了還是斯德哥爾摩才會去倒貼這種專一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