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聽了不禁眉頭微皺。她被寵得我行我素,任時生雖拿她沒辦法,卻從沒用過苦肉計,何況一個合修期大能怎麼可能會有病痛。她雖然記掛著唐螢,但也擔心爹真的出什麼事了,所以只好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乖乖等船靠岸。
任夏行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瓜,又望向遠去的粼粼波光,想到爹的交代。任家順風順水太久,以至於得意忘形,招致惡果,之後便是有一場狂風暴雨要他們挺過,他們作哥哥的必須護住妹妹。
「任家人都已撤離。」
獅龜趁著尊下身之際,露出一臉愁眉苦臉,心裡痛罵任家一群沒有用的猴孫,把這尊大佛推到自家船上,弄得不好是要他滅族滅島嗎?
傅蓮沒說話,這裡是船艙的一處暗室,他大半身影都湮沒在陰影中,唯開著一扇窗,可以清楚看到外頭的蒼色,也印照出窗前半明半暗的臉。
傻子都看出蛟主心緒不佳。獅龜悄悄估算了自己和門的距離,大不了龜殼一縮,滑稽點滾回海底,許能逃過一劫。
姿容秀美至極的少年靜靜地靠在窗邊,皎美如玉樹,獨立似孤松,半個修長的身子在黑暗中不自覺放鬆,另一半的身子卻依然渴求著光明,雙眼死死追著船頭那道纖細的身影。
傅蓮後悔了。
看到唐螢和他人談笑風生,他自己卻只能撒嬌賣痴,努力壓抑著心中快暴涌而出的占有欲,卻不敢在面上顯露半分。
現在,好不容易擺脫了閒雜人等,他依然無法替少女分憂解勞,只能像個白痴在遠處守望少女孤單的身影。
現在傅蓮只想回到過去,對那個心口不一的傻子捅上數刀,要他好好說話。但那時他太害怕了,當唐螢脫口而出青蓮少君時,他感覺自己被她瞬間推離,只差一步就落入地獄,再也觸碰不到她,所以才脫口而出那個螢字,竭盡所能想捉回那束光。
幸好肉身朦朧的記憶讓他很好地扮演唐螢的小活屍。少女待他一如以往,但這具身體已不是那個只滿足於鮮血的空殼,裡頭束縛著一隻魔王的靈魂,渴望著鮮血;渴望著輕撫;渴望著愛;渴望著更多更多東西。
渴望著她。
「恕屬下多嘴,真要照著夫人意思去望月礁嗎就如先前稟報此地的異常,那座礁石雖小,但底下有一處九曲水窯的小地界,並設有多處奇怪的結界,大多修士不得其門而入,屬下擔心夫人會遇到危險。」
夫人的稱呼取悅了魔王。少年這才微微側身,眸光斂著一汪春水,終於施捨給一直跪著不動的臣子可以說是溫柔的一眼。
他的外表看著總是那般溫文秀雅,但一舉一動都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這種與身俱來的的傲慢卻不會令人不舒服,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迷人,讓人如沐春光,不自覺放鬆,想屈服於那樣的權威,
「她想做什麼就讓她做,任何人打擾她的人都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唐螢並不知道暗室里躲著某個大鬧彆扭的魔王,她正好奇地看著這片新海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