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螢並不打算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
她儘可能沿著仙台林立的石柱側行走,一邊聽著那些修士破碎的消息,一邊慢慢七拼八湊起那隻白鳳的樣貌。
尾如雲瀑,周身純白,展翅似天地間遺落的一片飛雪,棲息之姿是乍現在雲海上的一株曇花,遠遠瞟一眼就令人神智通澈,如經仙人撫頂,甚至其所行經之處皆生祥雲吉兆……但兜兜轉轉不過儘是驚鴻一瞥,竟沒有人真正迎面正戰那隻白鳳。
這可難倒唐螢了。
她想著,尋常鳳凰的靈魂是什麼顏色,那白色的鳳凰理應不會差太遠,但霽國公主專享鳳駕,雲海境內所有彩鳳早早就落入皇城,她連遠遠看上一眼的機會都太不可能有。
微風撫面,幾隻仙鶴從身旁掠過,唐螢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已經踩在軟綿綿的雲海上,忘了自己身穿羽衣,下意識就要縮腳,卻退無可退,整個人差點壓倒在後頭的傅蓮身上。
「你太關注那隻鳥了。」
少年的聲音有些委屈,還不忘小小痛呼一聲。
唐螢一聽,還管什麼白鳳,立刻轉身查看他的傷勢,但一對上傅蓮那熟悉的眸光瀲灩,很快發現自己老毛病又犯,一個天雷都劈不死的存在還能被踩疼?
少女瞇起眼眸,之前誰信誓旦旦說不會有任何欺瞞?
傅蓮也嗅到狀況不對,立刻轉移話題道:「那隻鳥是祥獸,沒有一定氣運的人怕是此生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你不需浪費時間在這些人身上。」
「那你呢?」唐螢有些不服氣。
相較少女認真苦思,少年顯得好整以暇,似乎沒將白鳳放在心上,甚至用那隻鳥來稱呼,溫柔語調里的不屑細微可略。
他看著少女緊皺的眉頭,不著痕跡地將她額前的髮絲撥至耳後,修長白皙的手指輕鬆介入少女的氣場,動作之自然宛如微風,唐螢沒有發覺什麼不對。
「他們強求一輩子都找不到的東西,我們只需等緣分成熟,自然就會遇上了。」
少年說著,唇角勾出一抹深意,眸底的澄黑滑過一絲狡黠的星芒。
最好是別單獨出現在他面前,不然……
「你瞧,差點連一會的夕海都要錯過了。」
唐螢不禁抬眸,大片的晚紅如濃墨般傾盆潑來,猝不及防,臉頰亦是映照出一片酡紅,煞那間,當真被迷醉了眼。
霽國的雲海以「玄妙三刻」出名,分別是日出一刻的「雪湖」,西沉之時的「夕海」,以及徐徐晚風捲起的「星潮」。
此時正是太陽西下,熾陽沒入,彤紅的火焰燒過整片雲海,稍有風吹,便是艷色噴薄,鳳火燎原,當真美得令人心顫,深怕一不小心就被捲入這場凶艷的火海。
少女看得有些愣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陽的熱度,腦袋有些暈眩的燙,好像真喝了一瓮的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