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已然毫無笑意,金色的眼睛亮得宛如夜間的猛獸,少年魔王眼底裡頭的怒火足以融化日月,傾覆世界。
「傅瓏,住手!」
他看起來像人,笑起來也像人,只有少女清楚,每當他壓抑情緒,怒火就會在黑眸底燒出一片非人的溶金。
「她傷了你。」
唐螢扯住他的右臂,不讓他再用力:
「我無事,用不著如此。」
季少寒慘白著臉,天知道這趟與安如瑤出來,他已經為對方收拾了多少爛攤子。他不明白,那個乖巧的女孩在九極門閉關幾年出來,不但修為毫無長進,還完全變了一個人,恣意妄為,渾然不把他人放在眼底。
但他是師兄,是他帶安如瑤出來,就必須把她毫髮無傷送回九霄真君身邊。
「請放下我師妹,我願以身代之。」
傅蓮眉眼彎彎,笑容清甜:
「好,那就兩個都殺了吧。」
唐螢面色大變,她不能讓傅蓮在雲海不動聲色殺了九極門修士,更別說這二人還曾是他熟識之人。
她不禁大聲:「我說了我沒事!我不需要她們償命!」
一陣詭異的沉默湮沒了劍拔弩張的氣氛,只剩少女掙扎喘息的聲音。
「我需要。」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黑暗中的野火,抬眸間恍若升起的白晝,鴉黑的睫羽再也掩蓋不住熾熱的力量。
「我的怒火需要平息。」
隨心所欲,非黑即白,純粹得近乎殘忍,
唐螢不由得愣住了那麼一秒。
他有時候是她記憶中的青蓮少君,有時候卻又更像那具執著原欲的活屍。
那一次的爭吵不是毫無用處,唐螢得以正視面前的魔王。
傅蓮兌現了承諾,他一字一句沒有參雜絲毫謊言,全都真誠袒露,但太過了,那已經不是單純誠實,更像是迫不及待將自我真實展現出來。
是的,自從在少女面前失手虐殺顏夕,少年某一部份可以說是自暴自棄。更別說之後得到少女的諒解,魔王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想展現給唐螢看,想測試少女所能容忍的下限,想讓她接受自己的全部。
現在,他正用著安如瑤的性命,試探少女的底線。
殺,還是不殺。
唐螢沒說話,只是攀上少年的手臂,纖細的手指輕而易舉地鬆開那看著無解的死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