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盯著兩顆近乎一模一樣的帝珠,不由得陷入沉吟。端木景深出聲:「大司命若無法裁決,不如就先後放入星斗儀運轉,許是能看出一二。」
「等等。」端木寧收回木櫝。
她看向大司命:「國無二君,唯有一法可辯帝珠真假。」
說罷,她便咬破一指,將一顆血珠滴入其中一隻麒麟口中。
大司命頓時心領神會,以眼神示意童僕,沒多久,一個散發寒氣的玉匣子被端了上來。一切似乎都在端木景深意料之外,但他沒有阻止,反而一副事不關己地從遠處旁觀,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還伏倒在地的左丞相。
玉匣子內是一根鮮紅的羽毛,伴隨著陣陣冰冷的白霧,鮮艷得如一片雞血石。
端木景深終於有所動搖,他擰眉看著大司命拎起那片紅羽,口中念念有詞,只見他指尖一點,鮮紅的羽毛瞬間蛻回一片純白無瑕,而在不遠的半空中,凝出一滴鮮艷欲滴的血珠。
大司命將那顆血珠滴入剩下那隻麒麟的開口,隨後,他拿出最初的帝珠,投入星斗儀,看其在星軌中運轉。
星斗儀吸入那顆帝珠,一切似乎毫無異樣,只見外圍的金環開始層層運轉,折射出陣陣璀璨的光輝,宛如日魄精魂在其中遊走,光影變化,不可思議,殿內眾人無一不屏息以待。
金環中的帝珠不斷改變方向,最後順著星軌方向,落入了其中一隻金麒麟的嘴。
「是攝政王。」
「帝珠選了攝政王!」
「所以這顆到底是真是假?」
台下的左丞相笑容還沒開到一半,卻聽台上的端木景深沉聲問:
「那是誰的血?」他的聲音毫無喜悅,彷佛帝珠選的不是他。
大司命似乎沒看到端木景深蒼白的臉,只是徑直拿出做出選擇的帝珠,便放入了端木寧那一顆。
待金環開始轉動,星軌變化間,大司命才緩緩道:
「永輝三十五年,青宣帝在巡獵時為馴服一隻大雪雕,不慎龍體受損,雪雕也因此被射殺,青宣帝心懷愧疚,便將當時那隻雪雕留下的羽毛放入國庫保存。」
殿內一片鴉雀無聲。左丞相顫顫抬頭,看了一眼端木景深。
帝珠擇一人,定一生,國無二君,但唯有例外,帝珠無法定奪,那便是同時將先皇和現任國君的鮮血滴入麒麟像中。
一開始的帝珠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端木景深。
那位英俊高貴的攝政王像瞬間老了十歲。他愣愣地看著星斗儀里的帝珠,沒有停下,沒有選擇,只是像□□擾似地,不斷在星軌中遊走,無法決定正確的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