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了他撫摸我側臉的手,他的另一隻手卻將我牢牢的摟在懷裡,“我想聽你再喊我一聲夫君。”
“夫君。”我低低的喊了一聲。
陡然間就覺得凌翊靠在我肩頭的下巴變得沉重了許多,他身上緩緩起伏的氣息早已經消失了。
我就像一根木頭一樣,傻在了原地。
我突然好後悔自己這麼草率的就喊出來“夫君”兩個字,我如果遲喊出哪怕一秒,也能在他懷中多呆一秒。
想去摟住他那具沒有靈魂的軀體,卻完全沒有勇氣接受他已經離去的事實。我似乎已經習慣了,他作為連君耀守護在我身邊,突然之間又離我而去,有種得而復失的痛楚。
他現在的靈體會在某個地方偷偷的看著我和寶寶嗎?
我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了北斗玄魚,將北斗玄魚遮在額頭的位置,可是周圍空空蕩蕩的根本看不到任何靈體類的東西存在。
我這才麻木的想起來,自己是在請了維摩詰的房子裡,這所房子裡是容不下任何靈體存在的。
凌翊的魂是不會在這裡多做逗留了,他必定早就離開這所房子了。
連一個最普通的人都知道人鬼殊途的道理,這個道理到也清楚。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面特別自責又讓凌翊辛苦擁有肉身之後,輕易又打回原形成為一隻鬼。
他也許比我更需要體溫和心跳,卻將機會留給了我。
淚水毫無徵兆的潺潺而下,冰冷的滑過面頰的肌膚,刺痛了臉上的皮肉。
心頭從未有過的憎惡鬼域,喉嚨口發乾,就好像有團火在燒一樣。
眼前的黑暗是如同夜幕一般慢慢降臨的,只覺得喉嚨口有股帶著腥氣的東西涌了出來,讓整個人都變得乏力,思維也逐漸消失。
重新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的時候,天花板都是帶著重影的,但我的心卻如同死水一樣。嗓子眼也快要冒煙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正奇怪呢,為什麼這一次昏迷,居然沒有進入幽都的夢境中。
“你終於醒了,蘇芒。”耳邊傳來的是一個少年清冽而又倔強的聲音,他蹙緊了眉頭,清秀的五官上全是擔憂之色。
白色的髮絲如同蠶絲一樣,順滑的服帖在頭上,他一邊幫我倒水,一邊還在責怪我,“你肚子裡還有孩子,難道想一屍兩命嗎?這麼大了還不知道要管控自己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