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詭異的時間坐標里,我不敢一個人睡,就找了把椅子睡在唐俊的床邊。只有呆在唐俊的身邊,我的內心才有安全感。
這個姿勢要是換做以前,睡起來肯定很不舒服。
可是心裏面被各種各樣的事塞滿,反倒是不計較睡在那裡,怎麼睡了。
醒來,我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微微一抬頭就撞上了唐俊溫柔的目光,他伸手擦了擦我嘴角濕漉漉的口水,“小妹,醒了?”
“恩,醒了,就是脖子有些酸。”我扭了扭脖子,好似睡落枕了。
有些酸疼,還有些僵硬。
他伸手過來,說道:“坐過來,哥幫你看看。”
我坐過去,他略帶溫熱的手指頭,在我的頸椎上輕輕摁著,“小妹,你知道血漿留在血庫里,代表著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才覺得脖子確實硬的厲害。
可他的手在我的脖子上輕輕推拿了幾下,就感覺僵硬的感覺好了很多。
他語氣突然變輕了,“死後不能入輪迴,會被召到醫院做醫護人員。小妹,哥哥絕不允許你這樣,明白嗎?”
“那你的血包拿出來了,是不是就可以輪迴了?”我問他。
他突然從後面抱住了我,我感覺自己脖子上濕漉漉的,“小妹,我絕不允許你代替我!”
我突然明白了,是我的血包換出了他的血包。
也就是說,我代替了唐俊,死後必須留在這座醫院位置。
“哥,你是哭了嗎?”我身子有些顫抖。
轉過身去,看到他眼眶裡的確有液體滾落。
我拿手去擦,“男子漢大丈夫,你沒麻藥做手術都沒哭,這點事為什麼要哭呢?”
“是哥哥沒照顧好你。”他抓住我的手腕,眼中滿是灼痛。
我忽然明白了,若是我的血包在血庫里沒拿出來。
他是真的會一直自責下去,更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乾脆就下去看看。
有時候人為家人犧牲,是值得的。
但,辜負家人的愛,才是最讓人痛心的。
我不想辜負唐俊對我的關心,想收下他對我的全部關心,讓他每一天都覺得欣慰和開心。
我說:“那一會兒……就去把血包拿回來吧。我看看,你體溫如何,恢復的怎麼樣。”
手背在唐俊的額頭上測量一下體溫,體溫很正常。
又仔細檢查了他的舌苔,眼瞳,脈搏,以及術後傷口癒合的情況。
那家廢棄醫院的藥品還不錯,唐俊恢復的很好,下去醫院走一遭,應該不會如何。
他看我心滿意足的樣子,就笑道:“我恢復的不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