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睜開的雙眼隱隱約約要磕上了。
那種死亡逼近這間病房的一瞬便,我心猛然一震,有些手足無措,手上的戒指顯現出來。心頭哀求命運,不要帶走他。
我明明就是幽都的冥帝,為什麼連自己親人的生命都留不住?
淚水輕輕的滾落下來,滴在棉褥上,我低著頭問護士,“我……我爸爸怎麼了,他不是有遺言交代我嗎?為什麼不說話了……”
護士的溫度計在養父的耳朵上感應了一下,又看了看儀器跟設備,說道:“也許是語言中樞也失去作用了,他一直堅持到你回來,誰知道卻不能說臨終託付的遺言。你……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
我的心猛然一縮緊,感覺自己的兩隻眼睛都要滴出血了。
是我的判斷錯誤了嗎?
我就應該要放下一切,直接趕來南城的,這樣還能聽他跟我說會話。不過,就算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會不顧一切的去運城,只有那樣才能停止鬼面童複製多出來的靈體造成的殺戮。
“爸爸,為什麼呢?你為什麼要收留我這個禍害呢?如果沒有我,你也許就不會這樣了。我……好希望時間能夠重來……”我把翡翠戒指摘下來,戴在了他的手指頭上,“如果幽都真的認可我的地位的話,就應該讓你活下去。”
淚如雨下,模糊了雙眼。
那一隻戒指救活過張靈川,卻在我養父的身上毫無作用,讓人心裡感覺到一陣的絕望和崩潰。
胸口好似被人重重的撞擊了一下,刺激的我治咳嗽。
“你可以試試你們唐家的劫運符,也許可以扭轉他的命運。”那個紫發少年忽然就走到了我的近前,伸出一隻冰涼的小手觸摸我被浸濕的側臉。
我呆住了,凝神看著這個少年,“你說什麼?”
“我說救他,別管那麼多規矩,能活著就活著。比我們這些死了的要好……”這少年在運城的時候看似脾氣乖戾異常,在此時此刻卻是那樣的溫柔。
冰涼的手指頭順著我的側臉輕輕的滑下來,將我臉上的淚水擦乾,“我今天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一直想見你一面,但是時間上要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我重複了一遍他說話,突然抓住了他冰涼的手,“你來見我,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的孩子,我的庚帖你應該收到了。”他冰涼的目光低垂的看了一眼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唇角微微一揚,笑道,“我覺得我還是要親自來一趟,這樣才顯得比較有誠意。”
“我收到庚帖了,不過字有點丑。”我的手已經輕輕的摸進了口袋裡,兩指之間夾著劫運符。
心裏面默念著道家真言,打算催動這張符籙。
這少年說的太對了,至親的人都要失去了,還怕什麼破壞規則?
我還有什麼顧慮的?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