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過來了。”她喃喃念著,坐了起來。包裹在身上的焦黑東西四散迸裂,身軀皎潔,不著寸縷。
她下意識地環抱著胸,從樹上站了起來。心裡一默,猜到了一部份:“原來被閃電炸成焦炭了呀。”
頭頂懸著把奇怪的匕首,腳下踏著一截樹。漆黑的樹上,躺著一枝尺余長的嫩枝。枝如碧玉雕成,上面還有兩片雨滴狀的綠葉。
她撿起這枝嫩枝,記憶再一次被喚醒:“明徹折下的綠枝?它怎麼會在這裡?這是雷劫木!我還在秘境中?這是什麼地方?他們都離開了嗎?”
難道是這株雷劫木救活了自己?肖憐兒想起明徹說過的話。萬年雷劫木,遭遇雷電轟擊,卻擁有著神奇的生機。
只想喝口湯,結果把他想吃的ròu給吃了。
“算你有良心,沒取走這棵樹,讓我一直困在燒成焦炭的身體裡。”
肖憐兒想起明徹折綠枝的意思,順手將綠枝往頭上cha。綠枝一下子戳到了她的頭,痛得她哎喲叫了聲。她摸了摸,腦袋光滑溜溜,頭髮全沒了:“連頭髮都燒光了啊。死的時候不是很難看?”
她嘀咕著順著在四周摸索了一遍。牆面是濕潤的泥土。她難道在地底?“難道他們看到我被閃電炸焦了,就把我埋在了地里?”
肖憐兒盤膝坐下,察看丹田。
丹田中浮著指甲大小的綠色寒晶蘭,還多出一株半寸長的青色樹枝。她神識一動,試著引靈氣入體。
充沛的靈氣cháo水般湧進來,順著經脈運轉。
肖憐兒本想看看自己的修為,沒想到靈氣一經引入,一發不可收拾。她大驚失色:“這是要築基了?”
外面是什麼qíng況她還不知道。如果秘境早就離開了鳳陽山,離開了下仙界,築基之後被彈出,就會落入虛空之中。虛空風bào連元嬰修士都難以應付,她墜入虛空,瞬間就會被風bào摧毀。寒晶蘭都會化成渣,根本不可能再保護她。
她拼命想停下。靈氣卻不受她控制了,大量地衝進經脈,自動運行。
丹田裡積蓄的真氣越來越多,丹田鼓脹起來。她只能不停地擠壓著真氣,直到真氣化為一滴滴液體。
築基修士與鍊氣弟子比,修為是天壤之別。關鍵就在於築基修士丹田裡的真氣化為了液體,一滴等於鍊氣九層所有的真氣。
一旦真氣化為液體,就意味著築基成功。她唯一能想到的是讓寒晶蘭吸走所有真氣凝成的液體。神識沉進丹田,不等寒晶蘭吸取液體,青色的樹枝像是渴壞了,丹田中的真氣液體嗖地被它全喝了下去。半點沒有分給寒晶蘭。丹田空空如也,肖憐兒鬆了口氣,喃喃說道:“這貨跟寒晶蘭一樣?難怪明徹想要。”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靈氣終於停止了運行。最後一滴液體滴落在丹田。肖憐兒不敢大意,用神識觸碰著那根樹枝。樹枝很聽話,一口吸gān。
這樣,秘境還會有反噬之力嗎?肖憐兒睜開眼睛,坐了很久。四周寂靜異常。她拍了拍胸口,拍到一隻柔軟的小包子,又尷尬起來。
她仔細看了看自己。衣裳化成了灰。手腕上的黑木鐲,指間的纏枝花銀戒,脖子上掛著的儲物戒指都沒有了。她嘆了口氣:“這下真是一窮二白,光滑溜溜。”
她轉身望著雷劫木,心想不用真氣,日子沒法過了。用一點真氣再試。如果有反噬趕緊收進樹枝里應該可以躲過去吧?她用神識召喚小樹枝:“給我一滴真氣就好。”
樹枝頂端果然滴落了一滴真氣。
指尖輕彈,習慣xing的召喚水刃,掌心水刃晶瑩透明,卻是青白相間。水刃一出現,空中突然湧出一股力量向她拍來。
肖憐兒嚇得趕緊收起真氣。那股力量消失了。
“青白色的真氣?難道我又有了木xing體質?”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秘境裡還有隻刑天shòu。她不能一直呆在這個土墳里。不用真氣,怕是活不下去。
肖憐兒再一次央求小樹枝:“半滴就好。”
這一次,青白色的水刃在掌心盤旋,沒有感覺到空氣中再湧出拍向自己的力量。肖憐兒放心地用水刃削向雷劫木。
只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刀痕。
萬年經受雷擊,這棵樹的硬度堪比晶礦了。她抬頭看到懸在空中的金色匕首,試著招了招。匕首輕輕落在她手中。
四周一黑,手中一團淡淡的金色光芒吐放。
這麼怪異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明徹的。是他把自己埋進來的?石清楓和肖明依呢?虛谷築基成功了嗎?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她邊想邊用匕首順著水刃砍出來的裂口劃了下去。跟切豆腐似的,雷劫木被切下薄薄的一片。
肖憐兒來勁了,削下一塊齊胸高的盾牌。好歹能遮一遮。
燦爛的陽光灑落在秘境中,青糙覆蓋的土包動了動,一塊糙皮被掀開。刺目的陽光讓肖憐兒閉上了眼睛。
遠遠望去,綠土包上像長出了顆白色的蘑菇。奇怪的是這顆白蘑菇嘴裡還叼著一根碧玉般的綠枝。
……
四年過去。鳳陽後山的參須峰頂一夜之間聚集了一朵彩色祥雲。瑞氣千條,寶光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