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肖憐兒笑著叫住了他,“這裡是青陽城,你們住這裡吧。我過了明天的拍賣會就回宗門了。我去住一晚客棧就好。”
“怎麼,擔心我被全城的修士發現砍成渣?”
看不見他的臉,腦子裡卻浮現出他長眉飛張,傲慢的表qíng。肖憐兒橫了他一眼:“對啊!明天拍賣會,你千萬別跑來搗亂!要搗亂,等我走了成不?”
她放下了幕籬的面紗,不等明徹回絕,像一抹風,飄出了門口,還細心地將院門關上了。一路疾奔出巷子,肖憐兒停了下來。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石清楓與肖明依和他打起來?他不得不放棄了雷劫心?不不,不是這樣的。明明是他把自己埋在樹上的。
肖憐兒攤開手,掌心一把匕首一根綠枝,都告訴她明徹的冷漠不是因為雷劫心。
是因為他懷裡的紫衫女子嗎?
堂堂一個元嬰修士,至於被一個鍊氣期的小姑娘管著不敢和別的女人說話嗎?
總之,看到自己出了秘境,連問都不問,實在太奇怪了!肖憐兒將匕首和綠枝收進了千機環,賭氣地想,不和我說話有什麼稀罕的,我還懶得告訴你丹神君的事呢。她哼了聲,決定去醉仙樓大吃一頓。
院子裡明徹靜默地站著。上官小白覺得自己像張餅,貼在少君胸口,烤得她小心肝一陣猛跳。眼裡yù哭無淚,暗暗控訴……您老鬆手啊,讓我轉過頭看看她長什麼樣子可以不?
然而少君大人顯然聽不到她的心聲,上官小白卻聽出來肖憐兒已經走了:“少君……她走了!”
人都走了,你趕緊鬆手吧!
明徹果真鬆開了手。
“少君,你下次想讓別人嫉妒別用這麼低級的方法好不好?”
“胡說八道!”明徹斥道,“被你師傅教壞了!去醉仙樓買桌席面回來。愣著做什麼?快去!敢惹事我就把你扔回黑魔山。”
數支玉簽飛出,小院已布下了陣法。一樣樣家什從他手中揮出,片刻間,院子升起了一座帳篷。明徹頭也不回走了進去。
上官小白委屈地奔出院子。一直走到大街上,才憤憤不平地說道:“利用我一個小姑娘,這樣做合適嗎?”
她邊走邊問,一路進了醉仙樓,抬頭就看到肖憐兒坐在大堂里吃菜。四目相對,肖憐兒對她笑了笑,低頭繼續吃。
上官小白拼命管住自己的腿,才沒有走過去。腦中迴響著明徹的話,不敢久留,將酒菜收進儲物袋中離開了。
走了一程,肖憐兒出現在她面前。
上官小白眼神微眯。心想,少君大人,師傅教我,有恩報恩,有仇必報。不是我不幫你,是人家主動送上門來的:“你有什麼事?”
肖憐兒遞過白絹包裹的匕首:“他的東西,幫我還給他吧。”
“這個我幫不了你。我就一小小的侍女,做不了主的!”萬一轉jiāo了,被少君一腳踢回黑魔山怎麼辦?上官小白的大杏眼眨了眨,“我家少君吩咐我買很多東西,我一時半會回不去呢。”
身影一閃,飛快地跑了。她邊跑邊想,我說的很明白了吧?應該聽懂了吧?我就一丫頭呢!你有足夠的時間和我家少君促膝聊天。
侍女?明徹gān嘛親熱地抱著她?四年不見,他的舉止變這麼奇怪?連臉也擋著,他不會在秘境中毀容了吧?肖憐兒收起了匕首胡思亂想起來。對了,從前明徹就很講究,是不是臉毀得比吳鵬還難看,所以才避著自己?她記得秘境遺蹟中採到了好幾朵九階幻彩菇,臉毀成刑天shòu也能復原。
這樣一想,她快步走向了那座院子,伸手敲了敲門。
門應聲而開。門內一層薄霧,看得到房屋,卻看不清楚院內的qíng形。她知道明徹布下了陣法,踟躕了下,一步邁了進去。
本以為既然讓她進院子,就會顯出一道通道。沒想到四周霧氣瀰漫,連房屋都看不見了。
“有本事進秘境。就自己破陣進來。”
“喂,你不會是真毀容了吧?我在秘境裡采有靈糙呢,給你帶來了!還有你的匕首。你的小侍女不敢幫我轉jiāo呢。”
她眼前是霧,明徹眼前卻是她。
小侍女!明徹氣得暗罵,上官小白,我要把你關在黑魔山一百年,不准你出來逛街!他哈哈大笑:“你才毀容了!我親眼看到你被閃電烤成焦炭了!丑得沒法看!有本事自己闖陣!”
“這有何難!”肖憐兒聽到他說話,笑嘻嘻的放出了神識。
神識探出,頓時感覺到迷霧飄動的規律。腳步往左移了一步。霧氣更濃,手伸出去,便見不到了。陣法已經啟動,產生了新的變化。神識只能探出一丈。以她元嬰修為的神識居然只能探出一丈範圍。這座陣很了不起。反正這座陣不是殺陣,她gān脆閉上眼睛,記著剛進來時的方向,用最無賴的方法,朝著前面直行。
一陣風chuī來,頭上的幕籬被飛走。她下意識地捂住頭停了下來。
明徹攤開掌心chuī散了一捧粉末。
霧更濃,肖憐兒眼神迷離,不知不覺間闔上了眼皮。
接住她倒下的身體,明徹揮袖拂散霧氣,抱著她進了帳篷。
他坐在她身邊,手指拈起一搓短髮,鬆開罵道:“擋著頭就當我看不到了?成尼姑了還敢咒我毀容!”
罵完就想起長發一觸成灰那幕,和她鬥嘴的心思飄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