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易輕塵時。如果得到一顆能起死回生的雷劫心。再遇到鳩神君,他也能保住xing命。
找到了雷劫心,卻用來救了肖憐兒一命。不經意間,剔透的琉璃心上烙上了她的身影。兜兜轉轉,她是他苦苦尋覓的易輕塵。
他不會殺她。也沒有了護命的雷劫心。
他本以為至少還有幾十年。幾十年不長,卻也足夠像俗世中人那樣美好一生。
銀蛟終於等不及,叛出了天神花園,投靠了鳩神君。
鳩神君許諾用那對水天蛟翅膀里未散的jīng血復活它的後輩。銀蛟從此成了鳩神君的爪牙。
明徹心想,他還是天真了一回。早知如此,他不會將那對水天蛟翅膀給它。可誰又能想到,耀日神君看園子的一條蛟會去投靠鳩神君呢?
銀蛟突然而來,不過是替鳩神君充當了一回信使。
“我的女人,我的花園。我會親自接回上仙界。”
銀蛟扔出了鳩神君煉製的禁制,傾泄了一瓶冰火。只等將這山川溶為齏粉,將結界融為無形。這片迥異於下仙界的世界,便會脫離幾萬年前紮下的根。像無數碎片形成的秘境,從充滿濁氣的下仙界飄向虛空。那時,鳩神君便會出現,托著這一半小天神花園,帶去上仙界。
她醒了,也好。
嫵月仙子不醒。他寧肯傾魔門全力,與鳩神君一戰。玉石俱焚,也還了她當初的救命之恩。
她醒了,她盼望著鳩神君接她回仙界。
她是這半座小天神花園的女主人。
月dòng門前守候的幾個魔門長老,早已看得痴了。是她將他們帶出南荒叢林,讓他們能脫形化人。美麗,善良的她一句話,他們心甘qíng願可以為她死。
八方天神將。一百青衣仆。十八天綸魔女。三千弟子,是長老們所收。
都不是他的人。
明徹向嫵月躬身揖首:“仙子沉睡時,我視你為母親,看守保護這片園子一萬多年。如今仙子醒了,這半座小天神花園也將重回上仙界。仙子願隨鳩神君去,明徹這就告辭了去。”
他心裡存著一念希望。
希望嫵月說一聲好。他便能回到肖憐兒身邊。她若想化神飛仙,他陪著她。她若想平靜在下仙界渡過八百年壽元,他也陪著她。
燦若星辰的眼眸望著他。嫵月仙子緩緩搖頭:“不行。”
明徹挺直了腰,心一點點下沉:“為何?”
“當初救你,本是誤打誤撞壞了鳩郎的好事。回上仙界無望,我便任由你在此修煉凝化為人。”嫵月輕輕嘆息,“你是鳩郎好不容易抓到的劍靈。他盼著能做仙界第一人,勝過耀日。只有你才能助他一臂之力。我若放了你,便是辜負他不顧一切救我回仙界的心意。”
明徹的眸色一點點變深,雙瞳中一點金色像閃過。他悲哀無比:“你是仙界丹神,你卻解不了自己服下的幻神丹。你為了鳩神君那個把仙界搞得天翻地覆的魔頭,連一點良善憐憫之心都沒有了嗎?只要他想要的,不論對錯,你都要幫他?”
“他是我嫵月的神,他想要的,我自然都會滿足他!”嫵月仙子目中露出與有榮焉的傲色。
你這一生永遠都不要服下瓊玉果。永遠不要。
明徹心裡這樣想著,卻難過無比:“當初你為了丹痴,揮劍yù劈天地熔爐,無意中將我救了出來。如今我已經凝實為人三百四十年。我再不是虛空風bào劈開上下仙界時生出的劍靈。你替我造了這麼張臉。我憐你不易,感恩於你,方視你為母,傾全力想解了你中的幻境。你自回你的上仙界,我無能為力。你卻為了討好鳩神君,想讓我再受千年業火,成為鳩神君造孽仙界的劍奴。你我今日便恩斷義絕!”
嫵月仙子眼中一絲迷惑閃過,輕笑出聲:“不過才為人三百多年罷了。能成為鳩郎的劍奴該是你的榮幸才對。我不會放走你的。”
明徹雙掌一拍,彎月輪朝著嫵月仙子扔去,人朝著花園外飛去。
“我的煉器之法,用來對付我?”嫵月一指點向彎月輪,叮噹兩聲,冰月般的彎月輪落在了地上,驀地消失不見。
月dòng門口的魔門長老們看到兩人突然翻臉,呆若木jī。
明徹厲聲說道:“相處萬年,你們也不顧qíng誼要攔我麼?”
嫵月仙子的輕叱聲同時響起:“擒了他!”
魔門長老們呆滯的目光中,一層冰雪般的光籠罩著他飛出了宮殿。
“大膽!”
嫵月仙子的聲音在整座結界內震dàng。她立在半空,衣裙幻為一片片飄dàng的霧氣。目光盯著飛馳的一角黑袍,掐指如蘭。
霧在眼前漸濃,異香飄dàng。那股奇香蘇骨軟筋,化真氣於無形。
明徹一腳踏進山崖下流淌的河水。一線金色的真氣像làngcháo卷過。河水逆流,瞬間豎成一道水幕。
他看到了山dòng,看到幽深dòng里一襲白影閃過。
身後六隻妖shòu幻出了原形。罡風與利爪從水幕中探了進來。震耳yù聾的聲響過後,水幕被撕裂。
明徹回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