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憐兒加快了腳步,每踏出一步,她腦中就出現一幅幅畫面。
她仿佛置身於混沌之中的戰場。耀日神君帶著部眾征戰四方。
不願降服仙庭的鳩神君和妖shòu龐大的身影鋪天蓋地。空中展開的翅膀遮擋了太陽的光芒。大地一片黑暗。地面各種妖shòu像山一樣的龐大。人類修士的身影如此渺小,在各種法寶和真氣的光芒中,渺小如塵埃。
戰場中有一個身披銀甲的女子,騎著青色的水麒麟,手中一柄紫焰大刀開山闢地。刀影中掠起熊熊紫火,勇猛異常。
她還是死了。她擋在鳩神君的面前,鐵青色的利爪瞬間將她撕成了碎片。她腰間繫著的丹鼎被扯掉,裡面飛出了幾枝花糙。巨大的力量擊散了她的三魂六魄,四下飛離。
她聽到有人在喊她,聲音淳和哀傷。可她已無法回頭,不知是哪一魂那一魄附在了掉落的紫焰大刀,像流星瞬間消失在天際。水麒麟發出一聲長長的哀鳴,追隨著刀光隱沒的方向飛馳而去。
在黑暗中迷糊了不知多少年。虛空風bào劈開了混沌天地。
又不知過了多少年,荒蕪的土地上建起了城池屋舍。隱隱聽到有人在說:“此處火xing靈氣濃郁,正適合咱們易家建府。”
肖憐兒一步步走出神像石道,腦中出現了前世母親的身影:“我夢到吞了一口紫火……”
祖父一把抱起她,欣喜地大笑:“我易家終於出了個天材!”
蒼茫的群山中,隊伍蜿蜒出現在山道上。那是家中的護衛與家僕護送她從南方的易城趕去元道宗拜師。
眼前山花燦爛,山清水秀。身後重山之外,天空中空間旋轉,像有一隻手攪動著盆中的水。深藏地底的紫焰大刀仿佛聽到了召喚。離地躍出的瞬間,易家的土地被熊熊烈焰吞噬。房舍與人剎那間焚為白地。刀筆直的升於天際,像投進了一池水,無聲無息地沒入。地面只剩下焚為焦土的易宅。
二百年像沙漏里的沙,飛快地滑落。她忘記了一切,只是個懵懂地下界女修。看錯了人,嫁錯了人,又一次自爆元嬰,成了最初的魂魄。
她在青目山中飄dàng,天上的雪染白了大地。她飄出了青目山,已經虛弱地沒了力氣。
幾點光華聚成了一個女嬰從空中出現,好巧不巧地落在了肖家莊外的小河邊,在她魂魄快要消失的時候斷了氣。她無可奈何地飄進了女嬰的身體。一個前來洗菜的婦人抱起了襁褓,憐惜地把臉貼在了她冰冷的小臉上:“好可憐的小人兒啊!是哪個狠心的爹娘大雪天扔在這裡。”
肖憐兒停住了腳步。短短千米的距離,走過了她的前世今生。一柄晶瑩的紫焰大刀出現在她面前。刀身清亮像一池碧水,刀身刻著一隻活靈活現紫色雙翼雄獅。浮著一層瑩瑩紫火。
“暮紫,你最心愛的流煙刀。我找了好久。”
肖憐兒終於轉過了身。
千米開外,城門下,jīng巧華麗的宮車四門全開,欄杆處站著個偉岸的男子。繡金的長袍,金冠扣頂。像太陽一般耀眼。
人群中,金甲的武士,騎著異shòu的神將,飄揚的旌旗,華美的宮車,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她看不清他的臉,神識中只響起他淳和溫柔的聲音:“暮紫,我終於等到你找回三魂六魄。”
很久很久以前,她擋在了耀日身前,被鳩神君打散了三魂六魄。
耀日伸手握住了一魂二魄。兩魂一魄附於紫焰大刀之上。還有三魄附在了寒晶蘭,焰蛇糙與雷劫木枝葉。寒晶蘭被漠北冰寒吸引,焰蛇糙在火焰君的火池中發芽。雷劫木枝落在了小天神花園裡,生根抽枝。
他尋了好久,找回了紫焰大刀。刀離地而出,焚了易家。她失了前世的記憶,因此才有了韓修文之劫,讓易輕塵自爆元神,再成魂魄之體。
他化一魂二魄為女嬰之體,讓她在冥冥中一一找回散失的魂魄。重塑靈體,重返上仙界。
二百多年重生,易家三百多口人的xing命,下仙界的恩怨qíng仇,在他眼中,不過是她重返仙界之途的歷練。
千米神道,找回了所有的記憶。唯獨,沒找回她的心。
肖憐兒一步,退出了神像石道。
她看到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欄杆,身體微微前傾。
沒有人知道他在用神識傳音和她說話。隔著漫長的石道,她看到那一大群人的目光全凝注在自己身上。
“我不是暮紫,你認錯人了。”她說完這句話,轉過了身。
“暮紫!你忘了與我們兄弟並肩征服仙界了麼?!”
“暮紫,我舍了我的孩兒在下界數萬年,就為了應天命迎你回來,你怎能如此絕qíng!”
神將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紫焰大刀閃身攔了她面前,刀身的紫獅口吐人言,滿是委屈:“大人,你不要流煙了?”
耀日望著她的背影,終於在人前開口:“暮紫,回來。”
他的聲音像一陣風,環繞在她的身周。
肖憐兒正要開口,身體一輕,風中露出傲風的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沖身後大聲說道:“她是我jīng靈族的人,才不稀罕做耀日城的女主人!”
“放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