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讓人失去方向感,手下們和觀眾撞成一團,摔倒聲,咒罵聲,呼叫聲,鬧哄哄的像養jī場裡闖進了幾條狗。
周遙拉著駱繹逃出斗shòu場。
這是一條“L”型的長走廊,連接著拳擊場和茶室。走廊上只有一扇窗子,蓋著厚厚的窗簾。可此刻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她呼吸慌亂急促,空餘的一隻手在牆上飛速摸索,時間漫長得可怕,在她懷疑已錯過時,終於摸到那扇窗。她心中一喜,剛要爬,身後不遠處的門被撞開。
幾人快速跑上走廊:
“跳閘了!快去開電閘!”
“趕緊開電閘,把他們找出來!”
對方追過來了!
周遙一驚。身邊男人握緊了她的手,迅速摁著她貼到牆壁上。
萬幸的是,對方也在黑暗中,看不見周遙在哪兒。
“他們肯定藏在觀眾席里。等電開了就逃不了。”
“太暗了,他媽的看不到路,順著牆根走,速度快點!”
幾人摸索的聲音從牆壁上傳來,窸窸窣窣。
周遙腿腳顫抖,心跳如擂。那幾人摸索著,手指聲,腳步聲越來越近,朝兩人過來。周遙緊緊捂住口鼻,停住呼吸!
越來越近,他們來了!聽聲音,兩側牆壁都有人!
身邊男人突然握住周遙的身體,輕輕往前橫跨兩步,站在了走廊中央。周遙抓緊頭髮,生怕髮絲飛出去。悄悄站穩後,周遙感覺到了那幾人的氣息,近在咫尺,她心跳幾乎停止。
黑暗中,那幾人也停了下來,似乎在感受什麼。
周遙緊緊咬著牙關,汗水密集滑落。
一秒被拉得格外漫長,離她僅有半米的地方,有人開口:“cao,你摸我gān什麼?”
“剛才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鬼?”
“你倆吵什麼,快去開電閘!”
兩側的人摸索著往前走,擦肩而過!
周遙猛地張大了口換氣,依然不敢發出呼吸聲。短短几秒,冷汗已將她渾身濕透。
她豎著耳朵聽,那群追趕者在“L”形拐角拐了彎。
周遙立刻跑回對面牆壁,手剛觸碰到窗簾,突然鬆開,她扭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絕對的黑暗裡,她什麼也看不見。
她猶疑半刻,空餘的那隻手立馬伸過去摸索,她慌慌地摸上了他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她觸到了血,仍然遲疑,又滑下去摸他脖子……
“你摸什麼?”他低低開口,嗓音暗啞。
周遙的手頓住,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小聲道:“我怕我拉錯人了。”
駱繹:“……”
“現在才驗貨,不嫌晚了?”他居然還有心qíng調侃。
就在這時,拐角那邊傳來一道光,伴隨著驚呼:“著火啦!救火!著火啦!”空氣中也飄來木頭的燒焦味。
周遙再度緊張起來,她掀開窗簾,推開窗子,爬上窗台,要拉駱繹,駱繹自己跳了上去。
兩人翻過窗台,逃去戶外。
上天憐憫,夜幕已降臨。天空黑雲密布,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那把火應該能拖住他們一段時間。”周遙分不清方向,有些害怕地問,“我們往哪邊走?”
“往公路方向走。”
“你知道方向?”
“大概記了一點。”駱繹拉著她,先往遠離火光和人聲的方向跑,很快跑到一處田埂上,駱繹擔心後邊有人追來,拉著周遙往莊稼地里走。
他察覺到她在發抖,輕聲說了句:“別怕。”
周遙小小地“嗯”了一聲。
走過一大塊種地的山頭,又經過放羊人的羊圈。烏雲終於散開,隱約的天光灑下來,黑色的山脈映在灰色的天空下,白灰色的公路像一條細細的帶子。
駱繹迅速判斷了一下地形,他們站在小山峰上,山谷里有個村莊,鄉村土路通向公路;可現在他們不能往那邊走。駱繹選擇了沿山脈走過去。
山坡斜滑,駱繹攥著周遙的手腕,防她摔倒,這才問:“你剛才gān了什麼?”
“我順走了姜鵬的打火機。”周遙輕輕喘氣,“我之前跟姜鵬講話的時候就發現了電閘,在茶室的落地鍾旁邊。我剛才跑回去,把梅蘭竹門上的紙撕下來點燃,塞到電閘箱裡頭去了。還好房子老,都是木頭做的。”
駱繹聽她講著,沒說話,只在夜幕中無聲地彎了一下唇角。
又聽周遙低低說了一句:“我以為你不會來,想自己逃生用的。”
駱繹半晌沒說話,過了很久,說:“你很聰明。”
“謝謝你來救我。——你呢?不要緊吧?”周遙急問,“傷得重不重?”
駱繹隱忍地扯一扯嘴唇:“沒事。”
周遙抬頭望他,看清了駱繹的輪廓,他光luǒ著上身。
夜裡的山野,冷風肆nüè。
周遙這才想起自己把他的風衣和T恤穿身上了,立刻脫下來還給他:“那件毛衣沒法帶,就扔了。”
“沒事。”駱繹把衣服穿上,已經佩服她還曉得穿上攜帶。
周遙問:“會不會冷?”
他搖搖頭。
山路坎坷,駱繹扶著周遙從高處跳下,手機在口袋裡撞了周遙一下,周遙愈發心急,剛才手機被關,現在沒信號,林錦炎唐朵他們一定急瘋了。
“哦對了,你的手機放在柜子里,我也拿回來了。”周遙把手機遞給他,“看看你的有沒有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