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燕琳冷傲一勾唇,瞬間眨去淚霧,說,“我沒事了,你叫警察進來吧。”
……
駱繹出了病房,示意陸敘他們可以進去了。
他立在走廊的窗邊,望著夜裡的小鎮,不自禁摸了根煙咬在嘴裡,想起是在醫院,又收了回去。
沒了煙,他的手指飛速地敲著牆壁,速度快得像是在顫抖。
吳銘死了。
他萬萬沒料到吳銘死了。
他多年漂泊,多年苦追,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絲線索,竟就這麼斷了。
駱繹站不住,咬著唇來回走了幾步,低下頭,雙手用力抓緊了自己的腦袋。
……
大概一刻鐘後,警察們出來了,陸敘停下,對駱繹說:“醫生說她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你們沒車,過會兒派輛警車送你們上山。”
“謝了。”駱繹又問,“吳銘的事她怎麼說?”
“和之前了解的大致一樣,沒補充什麼特別的細節。”
駱繹還不肯放棄,快速道:“馬上去搜查吳銘的住處,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
“剩下的事jiāo給警方,不用你管。”陸敘打斷,又補充一句,“你現在也是被懷疑對象。”
駱繹臉色變了一變,問:“你什麼意思?”
“你問我?”陸敘眼神銳利,顧忌著在醫院,他湊近駱繹,壓低聲音,“最關鍵的證人被你前女友殺了,你問我?還有,你們剛才在裡邊講了些什麼?她為什麼非要先見你?!”
駱繹半晌無言,突然竟笑出了一聲。那一刻,他悲涼得無話可說。
“別讓我從吳銘家裡找出什麼和你有關的東西。”陸敘指了指駱繹,轉身大步走開。
駱繹身上血和汗尚未gān透,傷痕累累卻不及心裡無盡的淒涼與疲憊。他看著陸敘離開的背影,淡笑著搖了搖頭,卻突然一腳踢在牆壁上。
……
駱繹找醫生拿了藥,去病房裡接燕琳。燕琳已收拾妥當坐在chuáng邊等他,又在抽菸。
駱繹走過去,奪過她嘴裡的煙一扔,菸頭砸在牆壁上“咚”地一響。
燕琳抬眸看他,察覺出他此刻qíng緒很差,沒頂他。
駱繹收好病房裡的東西,說:“走。”
燕琳手撐著病chuáng,發出“嘶”的一聲,又坐回去。她輕聲說:“我下邊受傷了,站不起來。”
駱繹面無表qíng,過去把袋子遞給她,燕琳拿好了,駱繹把她抱起來出了病房。
出了醫院大樓,剛走到院子口,牆外傳來噠噠噠的跑步聲,周遙喘著氣跑過來,臉蛋紅撲撲的,迎面撞見駱繹抱著燕琳,愣了一愣。
駱繹從周遙身邊走過,說:“上對面那輛車,回客棧。”
周遙癟了嘴,立在原地不動,還披著駱繹的風衣。
駱繹腳步一頓,回頭看她,說:“再不走你就給我在這兒站一晚上。”
駱繹走去街道對面,把燕琳放進車裡,回頭再看,周遙默默地低著頭走過來,她不看他,把他的風衣用力塞回他手裡,坐上了副駕駛。
一路無話。
只有燕琳說了句:“我好累。”然後歪頭靠在駱繹肩上閉了眼睛。
駱繹靜默無言,側頭看著車右邊的後視鏡,小小的鏡子裡,周遙垂著眼睛,表qíng很難過,毫不掩飾。
駱繹看了她很久,最終,他疲憊地闔上了雙眼。
他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可局勢偏偏不按他的計劃順利進行,反而一步步滑向危險複雜的深淵。
周遙啊,他不知還護不護得住她。
……
到了客棧,車剛停下,周遙就衝下車跑了進去。
駱繹沒叫她,跟民警道了謝,把燕琳抱回她房裡。
他把燕琳放到chuáng上,轉身要離開,燕琳從背後摟住他:“別走。”
駱繹回身,燕琳跪起來摟住他的脖子:“繹哥,我今晚有些害怕。你留下陪我一晚。”
駱繹低頭,把脖子上她的手拉了下來。
“真要走?”燕琳嘴角一顫,“認識那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一個‘怕’字。但今天——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駱繹走到窗邊的藤椅里坐下,說:“你睡吧。”
燕琳才yù上前,駱繹開口:“別下chuáng。”
燕琳清楚他個xing,也不想惹他離開,便也不做其他打算,關了燈拉了被子睡覺。她側身睡著,看著黑夜中他的暗影;他坐在椅子裡,看著夜的虛空。
寂靜。
燕琳問:“你在想什麼?”
駱繹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良久,燕琳一邊唇角緩緩彎起,說:“繹哥,記住這個夜晚,我是在這一刻重新愛上你的。”
椅子上的人影沒有回答,燕琳閉眼入睡。
待燕琳半夜醒來,椅子空了。
黑黑的夜裡,她的眼底一片冰涼。
……
周遙早晨醒來,渾身骨頭疼,以為昨晚high過頭,並沒在意。
她按時下樓吃早餐,在院子裡撞見駱繹,迎面碰上,他往左她往左,她往右他往右。
周遙:“……”
駱繹:“……”
兩人停下,看著對方,似乎想了想對方要走的方向,移開避讓,結果再次同步,又撞上正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在院子裡跳jiāo誼舞。
周遙滿面cháo紅,不滿道:“你擋我路gān嘛?”
駱繹盯著她,往後退了一步,兩步,還微微頷一頷首,示意“請”。
周遙見他連解釋都不給了,心裡疼得要命,賭氣快步走過。
“周遙。”他忽然開口。
“gān嘛?”她氣鼓鼓地回頭,卻還是有期許。
“你臉怎麼這麼紅?”
“哦。剛有人惹我生氣,我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