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了個身,望著對面擺滿石頭的柜子發呆。小鎮醫院,搖滾音樂會,扎西哥哥的婚禮,堰塞湖潰堤,姜鵬的山莊……一切好像都在今早,可怎麼此刻她就突然回到了這裡。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
駱繹還是沒有給她打電話,也沒有發簡訊,都不問一句她到了沒有,也不怕萬一飛機失事。
周遙不禁猜想他在gān嘛,在吧檯調酒,還是在房間裡抽菸?可無論怎麼想,她也不可能跑下樓去查看甚至敲他房門了。
周遙不滿地哼一聲,發誓不會先聯繫他。她癟著嘴,啪地關掉了燈。
……
深夜,駱繹一盞一盞關掉公共區的燈,走到塗鴉牆邊時,卻鬼使神差地想,周遙會不會在這面牆上寫下過什麼。
他還記得她明信片上醜醜的字。
是的,那時他在注意她。
駱繹從來不看塗鴉牆,這是第一次。
他目測著周遙的身高線,沿水平方向找了一遭。他認得她的筆跡,很容易就找到了她寫的那句話,“駱老闆,再見喔。”
第31章
周遙睡到九點半才起,下樓梯時“啊嗚”伸著懶腰,餘光瞥見夏總坐在餐桌前看報紙,頓時一愣,她沒想到夏總居然沒出門,立刻收了手,規規矩矩地走過去。
“媽媽~~”周遙乖巧地叫她一聲,坐下吃早餐。
“這都幾點了?”夏總目光從報紙邊緣投she過來。
“昨天累壞了。”周遙小聲說,揉一揉發酸的脖子,手搭在桌沿,問,“您怎麼沒去公司?”
“星期六。”夏總隱隱皺了眉,“你手放哪兒?”
周遙抿緊嘴巴,左手慢慢地捧住碗,身板也坐直了。
“一些天不著家,規矩就全忘了。”
周遙低頭喝粥。
過了半刻,夏總臉色又緩和下去,道:“下午跟媽媽出去吃頓飯。”
周遙想起陸敘:“我今天約了朋友。”
“推了。”夏總頭也不抬。
周遙咬著jī蛋,不吭聲。
“長輩和你說話呢,聽見了沒?”
“聽見了。”周遙輕聲反駁,“你朋友我又不熟,帶我去做什麼?”
“是蔣叔叔一家,你爸也會去。”
周遙和蔣家的蔣寒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家曾住一個宅院,雖然後來各自搬去了大別墅,關係卻一直很好,常有往來。尤其今年,隔三差五就聚,也沒法推辭。
周遙立馬談條件:“那我今天要跟爸爸一起回學校,我還有很多事qíng,忙著呢。”
“可以。”
周遙吃完,把筷子勺子整齊擺好:“媽媽,我吃完了。”
夏總點了一下頭。
周遙起身,椅子不發出一絲聲響,走上樓,腳步聲也沒有。
夏總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阮秘書走過來,輕聲:“夏總,你今年抽了不少時間和蔣家聚會呀。”
夏總:“我什麼心思你還不知道?”
“我是覺得遙遙現在還小,你是不是心急了點?”
“趁她現在還小,再過兩年就管不住了。”夏總放下報紙,眉心緊擰,“歐婭以後都是她的,可你看她現在這樣子,沒半點心機,玩心又大,還不為將來打算。”
阮秘書微笑:“遙遙5歲就上小學,又不停跳級,身邊一直沒個同齡人,所以到現在還像個小孩。再說,她也正是愛玩的年紀。”
“我擔心她被騙,尤其那些專騙小姑娘的làng子;又擔心她以後的結婚對象不好。遙遙太單純,她的丈夫絕不能太jīng明,不能有太重的心思。不然,奪了歐婭把她掃地出門另娶別人,類似的例子還少?”
“你看中蔣寒了?”
“嗯。這孩子我看著他長大,正直坦率,他爸媽都是好人,夫妻感qíng也好。這樣家庭出來的孩子值得託付。且他和遙遙也熟。”
“但不知道遙遙有沒有那方面的喜歡。”
“你忘了,遙遙以前喜歡過蔣寒,她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夏總淡笑一下又收斂,“所以也好騙。”
“我看你就是太擔心了。遙遙生活學習環境很單一,遇不著那麼多複雜的人。”
“但願。……對了。採購部在招新主管,你盯著點兒。這職位太重要,務必選對人。”
“放心。”
蔣家離周家不遠,半小時車程。蔣父是開拍賣行的,蔣母是畫家,蔣寒和周遙同歲,比她大一個月,還在讀大三。
蔣寒一見周遙曬黑了,就挑了眉梢:“兩個月不見,你去挖煤了?”
周遙斜他一眼,立即就嗆回去:“叫學姐!”
蔣寒灰了臉,轉頭就不理她了。
夏總給了周遙一個眼神,周遙癟了癟嘴。
蔣母笑:“這倆孩子,一見面就鬥嘴。”
周教授和煦笑道:“蔣寒懂事多了,就我們家遙遙,歲數都白長了。”
夏總輕輕白他一眼:“還不是你寵的。”
夏總和蔣母心照不宣,攛掇兩位老公去茶室下象棋,把周遙和蔣寒單獨甩在客廳。
沒一會兒客廳里兩人就爭執起來,
周遙不耐煩:“我看得好好的,你gān嘛換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