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男人已一無所有,破罐破摔也不怕;可歐婭好不容易從當年的信任危機中恢復,再也折騰不起。
駱繹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站起身俯視夏總,臉上已無笑意:“三個月。”
“夏總,我在歐婭待三個月。你盡可以派人監視我在公司的一舉一動,如有違規,報經濟犯罪。我在三個月內把歐婭的內鬼揪出來,讓當初的案子水落石出。”
夏總蹙眉:“你說什麼?”
“夏總,”駱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出手的是歐婭,鴻程破產後得利的是歐婭的合作夥伴蔣氏,你不覺得太巧?”
……
茶室內只剩夏總和阮助理。
“夏總,你相信他了?”
“半信半疑。”
……
駱繹穿過走廊,到樓梯口,蔣寒迎面跑過來,看了他一眼,隨即上樓去了。
駱繹走到門口,聽見蔣寒在樓上敲門:“周遙!”
蔣家的公子,挺年輕的小伙子。
駱繹嘴角勾起一絲涼笑,掏出手機取消靜音,看到周遙打過來的未接來電。他把手機裝回去,在門廊里換鞋,瞥見了周遙的鞋子。
他瞟了一眼,略一思索,從兜里摸出一樣東西扔進了她鞋裡。
……
第二天周遙去學校,jīng神不振,對駱繹又想又恨,居然不回她電話!
周遙穿鞋時覺得腳板心一軟,像踩到了軟糖,脫掉鞋一看,竟是一支煙。
周遙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趕緊揣兜里溜出去,出了門仔細一看發現是在亞丁見過的牌子,與駱繹別在她耳朵上的是同一種。
周遙一愣,立即沖回家裡問保姆阿姨,昨天家裡有沒有來什麼人。
阿姨說來了公司里的人,好像姓駱。
周遙還不信,又問了來人的樣貌和身高。
阿姨手比過頭頂:“可高啦,長得也忒英俊。”
周遙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兒沒氣死。來她家了居然還不找她!
周遙轉身往外走,路上拿出手機,對著駱繹的電話號碼罵了一路才解氣。
……
駱繹上任沒幾天,歐婭的原料供應商便邀他赴宴。往後歐婭的進貨採購由他說了算,供應商們都想混個臉熟人qíng面兒。
駱繹如期赴約。來人皆是這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油條,有些也曾和駱繹打過照面,當年翠玉佛塔的醜聞一清二楚。但生意場上人際關係鮮有道德良心標杆,也無過往恩怨拖累,只看而今誰做主宰,誰有發言權。
“駱主管真是年輕有為,幾家大型珠寶公司裡頭,就數駱主管最年輕。”
駱繹淡笑應付:“老了。”
“以前第一次見到駱主管,那氣質不同尋常,我就說將來一定大有可觀。”
“過獎。”
駱繹坐在酒桌上,看著幾個曾在自己落魄時對自己嗤之以鼻的人如今轉而溜須拍馬,頗覺諷刺與無趣。
他一面接招應付,一面不動聲色觀察眾人,也留著心眼聽些珠寶行業幾大公司間的八卦瑣事。
供應商里有一位三十出頭的女人,一桌子男人聊天無趣,難免講幾個huáng色笑話逗那女人玩,又不停勸酒灌酒,越鬧越大,舉止輕浮。
“徐小姐,你剛敬了他,可沒敬我呀。”一個近四十的男人拉住徐姓女人的腕子,“這杯酒你必須得賠我喝了。”
徐姓女人難堪地qiáng笑著:“先緩一會兒,待會兒再敬——”
“不用等啦,就現在,我倆喝個jiāo杯酒?”
“真的緩一會兒。”
“來嘛。還怕羞不成?”
噹噹兩下,酒杯敲轉盤。
駱繹晃了晃手裡空空的酒杯,淡笑道:“請我喝酒,怎麼酒全讓女人喝了?”
“哎呀,怎麼能讓駱主管空杯子呢。太失禮了。”那人放過了徐姓女人,立馬殷勤地過來倒酒,“來來來,駱主管,我敬你一杯。我gān了,你隨意。”
駱繹gān了,空杯沖他示意。那位女供應商感激地沖駱繹笑了一笑。駱繹未予回應,收回目光。
酒桌上充斥著客套與浮誇,
駱繹漸感無聊之際,隔壁房間卻傳來年輕人鬧騰的聲音,眾人回頭望一眼,原來這是一間大包廂,中間裝了個小隔斷,分成兩間。
那邊年輕人歡樂得很,駱繹聽見蘇琳琳的嚷嚷聲:“我好早就想來吃這家了,但菜好貴哦,吃不起。趁著這次遙遙打賭輸了,狠狠宰她一筆。”
駱繹回過頭來,嘴角染了極淡的笑意。
訂餐的供應商尷尬不已,隨之生了怒氣:“這店太不像話,說好了要安靜的包廂!服務員——”
駱繹抬手:“不礙事。現在用餐高峰,別麻煩了。”
那人立馬笑道:“駱主管果然有氣度啊,就是不一樣,會體諒人,不像我們各個都五大三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