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臉色慘白,嘴唇直顫,被面紗遮住。
“先生,夫人,需要什麼服務嗎?”服務員見兩人遲遲不落座,殷勤地上前來招呼。
周遙整個人不在狀態,慌忙別過臉。姜鵬攬住她的後背,對那服務員微笑:“抱歉,我剛和妻子起了爭執,讓她生氣了。”
“哦。夫人,開心點哦。”服務員禮貌笑道,“希望兩位和和滿滿,玩得愉快。”
周遙背著身,點了點頭。
服務員離開了。
是啊,這裡的人愉快極了。這邊的賭徒撒著籌碼,那邊的女人巧笑連連。
賭場內一片歡聲笑語。
姜鵬重新握緊周遙的手臂,往門的方向走:“小妹子,咱們先離開這兒。”
“再等等吧。不要把駱老闆一個人丟在這兒。”周遙眼眶濕了,含了淚,四處張望,“想想辦法救駱老闆。”
姜鵬突見不遠處燕琳已下樓,猛地把周遙的頭擰過來,低聲:“聽著!這兒是賭場!不是我那破山莊,也沒機會給你燒電線!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乖乖出門!——燕琳過來了!”
周遙前一秒還泛淚,後一秒立即鎮定,她迅速擦掉眼睛裡的淚花,垂下眼眸,面無表qíng地跟在姜鵬身邊慢慢走。
刀三燕琳等人面罩寒霜,走路帶風,朝這頭走過來。
擦肩而過。
周遙的心猛地懸起,又猛地落下。
然而——
“等一下。”
燕琳突然停住腳步,周遙和姜鵬也停下。
一秒的沉默里,周遙心臟猛跳。
姜鵬摁住她的手,先行回頭,疑惑:“有事?”
燕琳眯起眼睛,斜睨姜鵬:“我們——是不是見過?”
姜鵬搖頭:“我沒印象。”說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難道我長相大眾?”
燕琳並不覺這話風趣,又瞟了一眼周遙。
周遙垂著眼睛,臉遮得很嚴實,連眉毛都遮住了。為了掩飾,她還特意用深色粉底加深了膚色,睫毛也剪短了。
但燕琳蹙起眉,半信半疑,終於說:“把你的面紗解下來,讓我看一下。”
姜鵬心裡頭一驚,沒想周遙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搖了搖姜鵬的手,指一下休息室的方向。
姜鵬立即明白,笑道:“可以,我們去休息室吧。我妻子不在陌生男人面前解面紗。”
燕琳還要說什麼,刀三回頭,冷了臉:“你在磨蹭什麼?拖時間?”
“我比你更想殺他。”燕琳亦冷笑,“他都來了這兒,更不能活著走。”
說著也不管周遙和姜鵬這邊,轉身走了。
姜鵬聽完那話,只能盼駱繹自求多福,他手心全是冷汗,拉住周遙就走,卻沒拉動。
周遙站在原地,望著燕琳他們離去的方向,駱繹一定在那個方向。
她望著他們手裡握著的槍,捏緊了拳頭。
她突然看一眼身邊服務員托盤中的酒杯,就yù上前——
姜鵬猛地攬住她,把她抱緊,扼住她的動作,連推帶拽往門口走:“小妹子冷靜!咱們gān不過他們。你放心,我手下肯定打電話了,陸敘他們已經來了!咱們先撤離!”
周遙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一滴淚就掉下來。
她顫顫地吸了口氣,又竭力冷靜下來,抓緊姜鵬往外走。——對啊,姜鵬的手下早就離開,肯定已經給陸敘打了電話,他們馬上就會破開那道金色大門,帶著特警——
“砰!”
一聲槍響。
周遙愕然回頭,是從休息室傳來的。
喧囂的賭場一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如同被點xué,望著同一個方向。
“砰!”“砰!”
“啊!!”周遙尖叫,淚濕雙眼。
“啊!!”周遙失了控,本能地朝槍聲方向跑去。姜鵬一把捂住她的嘴一手抱住她的腰,大步往外拖。
賭徒們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一時間掀椅子,跳桌子,奪命而逃,竟還有人慌忙抱籌碼。
“嗯!!”周遙被捂著口鼻,淚如雨下。
她拼命掙扎,摳姜鵬的手,雙腿亂踢,卻拗不過姜鵬的力氣,被他qiáng制帶走。
外頭把守的人往裡沖,裡頭逃命的人往外擠,人cháo洶湧,踩踏,嚎哭,慘叫,
“轟隆”一聲爆炸。
隔著巨大的賭場大廳,對面那扇金huáng色的大門終於破開。全副武裝的特警衝進來。
叫喊聲,腳步聲,衝撞聲,無數種聲音混雜,像炸開的大鍋。
“砰!”
又是一聲槍響,周遙瞪大眼睛,淚珠大顆滾落。
……
金孔雀娛樂會所被封鎖嚴實。街道上,警車車燈,救護車車燈,藍的紅的不斷閃爍。人群慌亂外逃,警察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不斷有傷者被抬出。
周遙守在警戒線外,見擔架就撲上去,一個一個地看傷者,就是沒有駱繹。
姜鵬大步跑過來:“我那邊也沒有。”
“一定在裡邊!”周遙沒了理智,往警戒線里沖,被警察攔住。
姜鵬把她扯回來,喊:“或許已經被送去醫院!如果受了重傷,一定最先被送走!”
周遙目光呆滯,愣了愣,啄米般點點頭:“醫院。醫院。”
……
醫院大廳里擠滿了踩踏造成的傷者。
周遙趕去急救室,燈亮著。周遙拉了人問,被搶救者是被人踩碎肋骨,並非駱繹。
周遙立在走廊里,茫然地團團轉,她急促地喘著氣:“他到底在哪兒?——會不會還在賭場裡沒出來?——會不會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