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琳惱火地瞪向他:“他們倆肯定在一處,還不快去找!”
灌木叢旁,一個手下舉著一塊撕碎的紗,報告:“燕姐,這兒!”
燕琳大步走過去,眾人撥開灌木叢,一看,樹枝折斷,植被大面積碾壓,拖出一段長長的痕跡。
刀三:“姓駱的受了傷,被那女的拖走了。”
燕琳勾起唇角,眼裡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狠意:“追!”
十多個人迅速進了叢林,沿著痕跡找。燕琳擔心聲音太大,驚動前頭逃亡的周遙兩人,抬手示意眾人悄聲,放慢速度,切莫走錯方向。
走了沒一會兒,手下們再次找到被荊棘勾住的細細絲緞。燕琳捻起那絲兒,不禁冷笑,周遙逃跑太匆忙,什麼也顧不得了。她穿傣裙只為偽裝,卻萬萬沒想聰明反被聰明誤,裙子最易被勾絲。
一行人追了近二十分鐘,終於瞧見人影。
周遙弓著腰,一邊抹眼淚,一邊奮力拖著人,在樹林裡艱難走。
燕琳悄悄給手下們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無聲潛伏,漸漸形成一個包圍圈。
圈中的周遙半點沒意識到,她渾身都是汗,還使勁全力拉著繩索,躺在矮灌木叢中的人一寸一寸地被扯動。
深深的夜裡,一切都悄無聲息,只有人體在樹枝間一下一下被拖動的聲響。
狩獵圈形成,燕琳一揮手掌,一行人衝上去把人圍住。
周遙驚慌失措,尖叫著撲上去抱住地上的人。
燕琳yīn狠一笑。
弟兄們團團圍上,撥開矮灌木去捉受傷的駱繹,卻在陡然間,各個都愣住,臉色怪異。
燕琳走過去:“讓開。”
大家讓開一條路,燕琳就見周遙趴在地上,懷裡抱著一隻大山羊。
燕琳驚愕,隨即惱羞成怒:“駱繹人呢?!”
……
不久前,竹樓下,
“每家都搜,羊圈,閣樓,一處角落也別放過。”這是刀三的聲音。
她在原地呆了一兩秒,想著駱繹,條件反she就朝西納的竹樓跑去。可才跑出一步,就止住。
燕琳他們如果搜到西納家,一定會發現血跡和酒jīng消毒水的味道。到時候——
周遙愣愣的,似乎是傻了。她真的沒有一絲力氣了。
為什麼非要把人bī到這幅絕境?
周遙恨恨地抿緊嘴巴,眼裡浮起一層淚霧,卻很快擦掉。
她迅速把衣服上的彩珠和絲緞撕下來,撒一片在竹樓門口,正對著門燈,燈光照耀著,彩珠一閃一閃;她又撒一片在路邊的灌木叢。
她溜進羊圈,拉了只羊出來往樹林深處逃,羊不肯走。周遙拖著羊,樹枝藤蔓拖出被折段壓倒的痕跡。
一路走,一路不忘在荊棘上掛上“勾裂”的一縷縷絲緞。
樹枝藤蔓劈開又合攏,周遙用盡全力拖著那隻不肯被偷的羊,一邊拽繩子一邊驚恐地抹眼淚。眼看不遠處,西納的竹樓再也看不見了。
她嗚嗚哭出聲,越哭越害怕。
又懊惱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還有二十分鐘,她還得拼命跑,跑二十分鐘。
可那羊太執拗,趴地上不動。周遙唯恐速度過慢,用不了二十分鐘就被燕琳抓到。
她使勁拉繩子,如拉船的縴夫,一邊罵那隻羊不聽話,一邊仰起頭咬緊牙齒不出聲,淚水直流。
……
“他人在哪兒?!”燕琳bào吼。
她這輩子從未像這兩天般láng狽,被耍被騙被rǔ,她對他恨之入骨,殺了都不能解氣。
而周遙恍若未聞,慢慢鬆開那隻大山羊,她因極度的疲勞而表qíng呆滯,只剩喘氣的份兒了。
燕琳氣極反笑:“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他?你往這兒跑,說明駱繹他就藏在竹樓里。我現在就派人去搜!”
周遙垂眸看一眼手錶,gān枯的嘴角慢慢彎起。她仰頭看著燕琳,片刻前空茫的眼睛裡光芒一閃,她笑了。
“你笑什麼?”燕琳話音剛落,手下驚慌跑來報告,“燕姐,寨子被包圍了!特警已經進寨搜索!”
燕琳身子猛地一晃,面頰抽搐,再看周遙,又恨又怒,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帶走!”
第44章
特警包圍了寨子,七八個小分隊在寨里搜索。
西納把陸敘引到自家閣樓,指著昏迷的駱繹:“這個人是跟你們一起的?”
陸敘見狀大驚:“他怎麼傷成這樣?”
“你放心,子彈擦過腹側,沒有進腹腔,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因為打到神經末梢密集的地方,活活痛暈過去了。”
西納說,“倒是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女孩,我很擔心。她自出去後一直沒回。”
“女孩?”
“她出去往車上塞麵粉,拖住他們的逃亡速度。可都過了半個多小時,我怕她被人帶走了。”
“她長什麼樣?”
“似乎是他的女朋友,瘦瘦的,很白,眼睛很大。”
“周遙?”陸敘驚起,“她沒回北京?!”
……
周遙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她被人捂住口鼻在山林里拖行,夜色太濃,她看不清方向,很快就到了這處yīn暗的地下室。
她驚慌地掃視四周,這裡更像一個倉庫,堆滿麻布袋。透過一處鬆開的袋口,她看見了碧綠的翡翠。這就是丹山的窩點。
周遙心裡狠狠一沉,已經預料到最終的結果——燕琳不會讓她活著離開。來的路上,燕琳甚至沒考慮蒙住她的眼睛。
周遙慌了,不想顯得太軟弱,可眼淚無法控制地湧出來,越流越多,漸漸哭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