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當初好的時候,家裡人也都說不適合。”
夏明真一愣,下一秒,白了他一眼。
“家人都說你個xing太qiáng,冷酷專。制,為人處世手段也厲害。說我要跟你一起啊,家裡頭沒地位,外頭也窩囊廢,結果呢?”
夏明真不吭聲。
她這一輩子盛氣凌人慣了,唯獨在周教授面前服軟。可偏偏周教授溫文爾雅,工作起來又不修邊幅,絕非霸道qiáng勢之人。
夏明真面子上過不去,道:“我就是反對的。遙遙還小,我得多管她幾年,說不定她長大一點,想清楚了,自己就跟他分開了。”
她還是不肯接受,但周教授也聽出了一絲讓步,至少——雖然不允許他們再進一步,可也不會為此母女鬧決裂。
周教授撫了撫妻子的手,道:“也好。”
……
十二月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一層稀薄的淡金色。周遙坐在病chuáng邊看書,看久臥的人醒來後如何復健。
看到一半,周遙放下書,盯著駱繹看,他閉著眼睛,安靜睡著。
周遙托腮,歪腦袋:“駱老闆,是不是前兩年太累,又睡不安穩,所以你在補覺啊?”
沒人回答。
周遙癟癟嘴。
這些天,他瘦了一些,臉頰有些凹陷。不到兩三天,下巴上又長出青青的胡茬。
周遙一見,頓時咧嘴笑了。
她放下本子,端了小臉盆去打水,回來用毛巾圍住他的脖子和腦袋,認認真真給他洗臉,塗上剃鬚膏,用刮鬍刀慢慢給他剃鬍子,剃到一半,無意瞥見他愈發明顯的鎖骨,再度意識到他真的瘦了。
周遙歪頭,慢慢推動著剃鬚刀,叮囑:“駱老闆,你要快點醒來啦,再睡下去,腹肌都沒有了。”
正說著,手下一抖,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周遙:“……”
周遙生怕挨罵,立即遮住他的臉,回頭朝外看,護士護工都沒注意這兒。
她沒照顧過人,做事不太熟練。
有次給駱繹翻身磕到他的額頭,一片淤青。護士問起,周遙充愣:“啊?我昨天沒給他擦身子啊,是不是血液循環不暢?”
又一次給他剪指甲,不小心剪深了,她看著ròu疼,幸好護士姐姐沒發現。
沒想今天又——
周遙趕緊把駱繹的臉擦gān淨,血沿著傷口微微外滲,周遙拿紙巾摁那小口子摁了好幾次,不滲血了。她這才舒了一口氣,剩下的胡茬坑坑窪窪地剃完,總算了事。
她把他清理gān淨,端著水盆去倒水,剛出洗手間,看見唐朵她們在病房外踟躕。
周遙放下盆子走出去。
幾人是來看駱繹的。
林錦炎早被抓了,當初他在亞丁撥打的那個號碼正是燕琳的私人號。證據面前,沒法抵賴。其他線索也一一浮現,羅譽的死水落石出。
林錦炎被收押,等待審判中。若不出意外,會是死刑。他說想見唐朵一面,被唐朵拒絕了。
這次唐朵來看駱繹,心裡內疚得很,周遙說:“林錦炎做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呀?你也是受害者。”
幾人很快決定,以後再也不提林錦炎。
唐朵問:“難道你要一直等著駱老闆?”
周遙聳聳肩:“不會一直啊,他很快就醒啦。”
“醫生說的?”夏韻問。
周遙搖頭:“我感覺的。”
唐朵:“……”
夏韻:“……”
蘇琳琳小聲:“那就不算數啊。”
周遙斜她一眼:“蘇琳琳你別煩啊。”
陸敘也來過好幾次,每次見到周遙,她要麼拿著水盆,要麼拿著毛巾,要麼拿著換洗衣服,忙忙碌碌,進進出出。
她一點兒不沮喪,也不著急,很是自然,像一切隨意,自有時令。
陸敘見狀,也就放了心。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天氣意外的冷。
周遙下了課擠地鐵趕去醫院,出了地鐵站,被冷風chuī得骨頭都脆了。氣溫已經零下,卻沒下雪,路上的水漬一塊塊凝結成冰。
周遙今天下課遲了,比平時晚。她跑得有點急,下馬路牙子時踩著碎冰,一下子滑倒,屁股撞地,手也擦破,疼得她齜牙咧嘴,淚花冒出來。
她癟著嘴,自己給自己呼呼,爬起來就往醫院裡趕。
剛從電梯出來,見護士匆忙進出駱繹病房,表qíng嚴肅。
周遙一驚,剛才的摔倒莫非是災禍感應?!
周遙扔掉圍巾,慌忙奔去病房,醫生護士全圍在病chuáng旁,表qíng凝重,像出了大事。
周遙衝進去,把人撥開,猛地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