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遠原地站得筆直,盯著林憬近乎血跡斑斑的臉。光線暗,他蹲在地上,單薄得一陣風吹來,人好像就會碎掉。
金遠袖中的手緊緊捏成拳,胳膊上擔著的外套再次蓋在了林憬身上,「我記得林先生這裡有位朋友,我送你去他那裡。」
「嗯?」林憬錯抬臉愕,遲遲沒回復,判斷這句話的含義以及金遠的可信度。
「蕭總從蕭家趕來,不堵車需要半小時。」金遠知道林憬沒力氣走了,打橫抱起來,表情堅定得像要入伍,「我不會告訴蕭總。」
下了電梯,金遠熟門熟路門敲1903的門,邢楚從貓眼裡看到來人,忙不迭將門打開,視線直往金遠懷裡移。
閉著眼睛的少年除了滿身血,臉和耳朵燒紅,病態根本遮不住。
「打擾了邢老闆。」金遠把林憬放在沙發上,恭敬退回門口,「方便加個微信嗎?林先生需要看醫生,但他拒絕去醫院,我把醫生推給您,已經聯繫好了,一會兒就到。」
「啊?」邢楚摸手機給他掃碼,沒搞清楚狀況便連連點頭,「好好好,沒問題,不打擾。」
「林先生衣服濕了,有點發燒,我不方便在這裡久留,還得麻煩邢老闆幫林先生換一身寬鬆的衣服,別太緊,他身上有傷。」
「我這有小景的衣服,你放心。」
金遠:「有什麼問題給我發微信,有勞您。」
金遠一走,邢楚立刻折回去看林憬的情況,叫王之冠去接熱水,醫生來之前換好了寬鬆居家服。
換衣服時被肚子以及胸口上的淤青嚇了一跳,二十一世紀文明社會了,還能受這麼重的傷?沒傷到要害。
這是醫生檢查下來唯一說的一句舒心話,邢楚煎熬出了汗,就怕林憬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過去了。
掛著鹽水,兩名醫生離開一個回醫院取藥,邢楚將人送到門口,折回來險些撞著玄關的柜子。
剩下這位醫生看他慌,解釋道:「發著燒,加上外力造成的疼痛才暈過去了,燒退了就好,您別擔心。」
邢楚蹙眉:「沒傷到骨頭吧?他胸口都青黑了。」
「比較嚴重的皮外傷,要是不放心,可以去醫院拍個片子。」男醫生遞出自己的名片,「直接找我就好。」
「謝謝。」
取藥的醫生回來,鹽水也結束了,王之冠送他二人下樓,邢楚則盯著已經醒來靠在床邊低頭不敢看自己的林憬。
「怎麼回事啊,你他媽嚇死我了。」他把手伸出來,掌心濕漉漉的都是汗,「金遠抱著你,你渾身血,我第一反應你出車禍要死了!」
「沒有,就是和人起了衝突,打了一架。」
林憬抬抬有點木了的手背,撕開醫用膠帶,棉花底下有個粉色針眼,血沒有完全止住,揭開沒幾秒就往外冒血珠,於是他又把醫用膠帶貼了回去。
邢楚:「報警啊,就白挨一頓打?」
「對方比我好不到哪裡去。」林憬忽然笑了一聲,扯著肚子有點疼,「他掉了顆門牙,那兒被我踹廢了估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