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蕭知衍,余美田這才終於舒了一口暢快的氣,順著丈夫的氣,道:「別急,林憬重情義,我們對他幾十年的養育恩情,哪會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記的?」
林酉伸咬牙切齒道:「要我怎麼不擔心,他和蕭知衍這種關係,郭政辛知道我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可你別忘了,郭政辛再厲害,他前頭還有個比他厲害的老婆!金萩目前還只是懷疑林憬的身世,等哪天證據確鑿,咱們一家子都得完!」余美田說:「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後路堵死,蕭知衍得罪不得。」
余美田靠著電梯牆,放鬆站酸的腳踝,煩躁地抱著胳膊,「而且,蕭知衍已經知道林憬的身世了,他不准聲張,意思是默認我們是林憬的父母。」
這事兒林酉伸當天就知道了,蕭知衍不許說,其實正合他們的意。
林酉伸心中一直有個擔憂,當初敢隨意養著落這個孩子,也是想著郭政辛醒來機會渺茫,還有金萩這個活閻王守著,他一步登天的夢難上加難。
不料皇天不負苦心人,還真讓郭政辛醒了,
「煩死了,當初就不該對他太冷淡。」林酉伸嘴巴淡,想抽菸,摸了一圈沒找到,悻悻地將手揣兜里,「林憬這個小崽子已經管不住了,你還指望他以後好好對咱們?」
余美田剜了他一眼,「說了他重感情,你對他稍微好那麼一點點,他的毛就順了,隨便你怎麼摸。」
林憬一路上車,靠著椅背,抬頭張著嘴巴痛痛快快地放肆大哭,駕駛位的金遠哪見過這場景,急忙遞來一包紙巾。
蕭知衍接著,吩咐他直接去定好的餐廳。
「我是垃圾桶里撿的嗎?」林憬的眼淚流得滿臉都是,哭得嗓子乾澀發燙,仍舊不知疲倦嚎啕,看著倒是沒有憋著默默流眼淚的時候傷心,這會兒更像是氣憤。
他哭喊道:「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我,把我當工具人!」
蕭知衍默默聽著,及時幫他擦眼淚。林憬哭岔氣止不住咳嗽,蕭知衍擁著他輕輕拍脊背,「他們讓你離職,去新創?」
「…嗯,」林憬閉上嘴,一秒收住所有的悲傷,推開蕭知衍,不僅推開他,自己還一點點往後挪,坐得遠遠的,兩人中間還能容納一個彪形大漢。
林憬想起余美田的揣測,以及反問他時嫌惡的表情,於是盯著蕭知衍:「我爸媽認為我黏著你,和你在一起是圖你的錢,連他們都那麼覺得,別人呢?你呢,蕭知衍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有半秒的遲疑林憬都會立刻給蕭知衍貼上『渣男』標籤。
好在對方幾乎是脫口而出。
「胡說八道。」蕭知衍把人拉過來,握著他的手,「如果真像他們想得那麼簡單就好了。」
「什麼簡單不簡單…」林憬聽不懂,茫然想把手抽出來,可就像黏在一起了似的,怎麼都掙脫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