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這麼說,郭政辛有點溺愛了,把一個餃子切成十好幾塊,慢慢餵給兒子吃,看著他油亮亮的唇,郭政辛毫無徵兆地哭了,抬手摸摸兒子蒼白但是有溫度的臉頰。
「我沒事了爸爸。」林憬才醒來,沒有力氣動,說話的力氣都靠攢。
「嗯,沒事了。」郭政辛應該怕被笑話,忙背身擦了淚,但估計還沒緩過來,收拾完吃食叮囑林憬早點休息。
林憬睡得淺,有人進來他是有感覺的。他以為是郭政辛回來,本想等他過來,和他說不用守著他睡。
但是腳步聲停在了半路,大概距離他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
病房內開著一扇窗,拳頭寬的縫隙,夜風將窗簾吹得蕩蕩漾漾。
林憬額頭滲涼,睜眼看到一個高大男人,風裡有他的味道,吹跑了林憬身上大半地苦藥味,男人身上的木香幾乎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來人是蕭知衍。
他看到了林憬睜開的眼睛,邁步過來,坐在郭政辛常坐的那個位置,同樣地握住了林憬的手。
夜風很涼,林憬被他握住的手一點點回溫,在溫熱快融為一體之時,林憬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平靜又帶點好奇的口吻問他:「你是誰?」
蕭知衍一怔,看著病床上腦袋裹著紗布的可憐人,不確定地問:「你不知道我是誰?」
林憬搖頭,嗓音淡淡:「是爸爸的朋友嗎?」
聞言,蕭知衍有一會兒說不出話。
林憬不記得他了。
這是他短暫沉默後,大腦告訴自己的事實。但他不信林憬會失憶,會忘了他,於是若無其事握著林憬的手,低頭親吻他的手背,然後湊上前,想吻一吻他的額頭。
林憬見他逼近,連忙別開臉躲,疏離地拒絕:「不要,這樣很奇怪。」
蕭知衍那些道歉後悔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這句『奇怪』扼殺在喉中。
林憬眸中真真切切流露出膽怯,仿佛真有點害怕蕭知衍,害怕他猝不及防地靠近,害怕他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肢體觸碰。
於是,林憬下巴縮回被子裡,明亮的眼珠鎖在蕭知衍這個人身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再不給他一點觸碰自己的機會。
但應該還是害怕的,他求助一般小聲呼喚爸爸。當著蕭知衍的面。
蕭知衍將他所有的小動作納入眼底,沉默許久,問他:「憬憬,我是蕭叔叔。」
「蕭叔叔…我不知道。」林憬不看他了,腦袋偏往另一邊,只給他半個後腦勺。
蕭知衍恍惚一瞬,便快速換了個話題,「憬憬什麼時候醒的?醫生怎麼說,除了骨折的地方,還有沒有其他內傷?」
林憬不說話,他是不肯和蕭知衍說話,悶了好半天,警惕地說了五個字:「我不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