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憬車禍後蕭知衍第一時間趕到把人送往醫院,待郭政辛到後一同守到了半夜。
手術燈滅,主刀醫生宣布脫離危險,已經麻木了的蕭知衍這才從人群中退出去,驅車回到蕭家宅子。
燈火寂靜,車輪攆著水泥地的聲響由遠及近。
二樓書房那盞燈好像專門為他留的,蕭知衍停好車直接上去了。
蕭洄坐著輪椅,手握毛筆在檯燈下練書法。聽見進門的聲音也不為所動,專注於筆上那個灑脫的『野』字。
「在羅馬,金萩還沒有這樣的本事,所以是您的意思嗎?」
蕭知衍站在他父親面前,父子倆僅一個書桌之隔,心與心的距離卻在林憬倒地的那一刻,隔了十萬八千里。
「你在質問我?」蕭洄明顯不悅,將毛筆扔在桌上,那個蒼勁大氣的『野』字瞬間被染花了。
他扶著輪椅繞到窗邊,抬手一把拉上了窗簾,回過頭厲聲道:「是我,那又怎麼樣?」
「你難道忘了答應過我什麼?」蕭知衍垂在兩側的手微微握拳。
以往不管再如何,顧忌到對方是自己的父親,蕭知衍不會在蕭洄面前說重話,今晚格外藏不住情緒,語氣聽著平靜,卻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他的失態,終於讓蕭洄正眼看他,冷笑嘲諷:「你看,你為他瘋得簡直不成樣子。我相信你會遵守約定和笑榆訂婚,但那又怎麼樣,你最後會乖乖結婚嗎?有林憬在,你捨得嗎?蕭知衍,你的那些心思,騙不了我。」
「今天,他差點沒命了!」蕭知衍一拳重重砸在書桌上,下一刻直接當著蕭洄的面掀翻了書桌。
筆墨紙硯滾落一地,還有那盆摔得稀爛的蘭花,那是蕭知衍幾年前送給蕭洄的生日禮物。
「你答應我不碰他,和我保證過他的安全,但是他差點死了!!」蕭知衍眼眶發紅,似才反應過來林憬慘烈的車禍現場,手腳都在發抖,在醫院沒能發泄的害怕情緒現在終於宣洩出口。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手槍,隔空指著諵碸蕭洄的面門,警告的語氣道:「我說,你不能動他!」
蕭洄望著槍口,不露半分膽怯,笑著搖頭,似在等他開槍,不怕的原因是他知道,蕭知衍不敢。
蕭知衍確實如他所想,做不到一槍崩了自己的父親。許久之後,他緩緩放下了槍,把槍遞給了蕭洄。
他跪在輪椅面前,借父親的手將槍口指著自己,「我不需要你對我有任何的期待,我願意為他不要這條命,這是我給你的答案,我活著的前提,是他也必須鮮活。」
蕭洄不當一回事:「無論你怎麼做我都不會改變主意。蕭知衍,你狠不下心,我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