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似乎也不在了,他無法形容這種空落的感覺,他明確地感受不到這兩樣東西的存在,只剩中心這部分的軀體還在他自己這裡,還在跟著呼吸起伏。
手不是手,腳不是腳,軟得不像長在自己身上的東西。
「在的,你低頭看看。」蕭知衍並不奇怪他這樣問,反倒是輕柔地親親他的額頭。
濕漉漉的,被憋出的汗液里有一股怪異的氣味,香不是香,藥也不是藥,就是他開門進去時,房裡瀰漫的那股怪味。
有沒有毒蕭知衍都不介意,親完額頭親鼻尖,再到唇瓣,「在的。」
蕭知衍的唇涼絲絲的,帶著從外面來的冷氣,林憬縮了一下,動作幅度不大,他還是問:「我的手和腳呢?」
他怕那位叫做方聞的少年耍卑鄙手段。因為方聞剛才拿的那把匕首並沒有傷他一分一毫,但方聞的樣子又不像是會輕易罷休的人。
莫名其妙暈厥,現在又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
難道方聞是想他沒胳膊沒腿?
「蕭叔叔…我的手和腳到底怎麼了…」
林憬徹底怕了,這艘船上發生什麼都是被允許的,荒唐的氣泡水,被當作寵物拍賣的人,攜槍帶毒,幾條人命又何妨…
那突然被藥害了胳膊和腿也不是不可能。
「沒什麼事,都在的,你慢慢呼吸,換一換新鮮空氣,不要怕,我在這。」
林憬不相信,崩潰得無聲抽噎,細碎地說自己完了,最後他實在是走投無路,只能信一信蕭知衍,他聽話地大口換氣,每一口都吸到底,呼到底,把噎在胸口那團悶死的氣一點點掏出來。
然後,神奇的是,真的沒有剛才那種怕得要死的感覺了。
能支配手的第一時間,林憬挪過來扶著蕭知衍正抱著他的那隻手,那隻手穩穩圈在他的膝蓋彎,縱使路走得顛簸也讓人很有安全感。
蕭知衍問他好些了沒,步子稍微沒有剛才那麼慌忙急切,在同樣的位置親親林憬,放輕聲音,和他說悄悄話:「是不是沒事?」
林憬沒說話,暗暗動了動蜷在鞋子裡的腳趾,兩邊都動動。
「桌上的水,憬憬喝沒喝?」蕭知衍說的是他進去看到的那半杯水。
「沒。」林憬呼了一口氣,沉甸甸地落下身子靠著蕭知衍,肩頭這一片已經被他靠得溫熱了,從蕭知衍身上散發出來的木質香蓋過了另一股眩暈的氣味,將他從驚恐中徹底拉出來。
事情的前因後果漸漸清晰,林憬收回下巴乖巧地窩著,臉開始發燙。
他在想剛才那個淌著眼淚,絕望地說自己手腳沒了的自己,有點像失去理智的半瘋癲人,太可怕了,中邪了似的。
他動動恢復知覺的手指頭,摸到一片黏稠的泥濘,就在他的手隨意搭放的位置。
已經摸到很久了,只不過遲鈍的觸覺現在才給他反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