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聯姻消息公布的早晨吧,那份報紙茨木也有看過,可他僅僅只是掃了一眼,那碩大的標題就刺痛了心。下面一番祝福讚美的詞賀更是擾的他心煩意亂,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當身邊每一個人都在談論瓊琅與大天狗結為伴侶的事情後,茨木終於從茫然中回過神來,遲到的悲傷壓抑太久,爆發之後幾乎令人無法承受。
這是一份無望的感情,參雜著他的懦弱。
大妖怪茨木童子,遇事向來都是冷靜果決的,懦弱一次更與勇猛狂妄的他沾不上邊。茨木不是笨蛋蠢貨,他知道當某些事情將會發展出對自己不利的清秀時,就應當機立斷將萌芽掐掉。
可當這份理智擺在感情面前,便蕩然無存。明知道不會有結果,偏偏就是無法克制地一次又一次放縱自己。
不得不說,在酒吞為鬼女紅葉消沉不振時,他又怒又氣又心疼。那時的茨木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情愛的滋味會令一隻大妖怪墮落到如此地步,如今他也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酒吞當時是何種心情。
年少不識情滋味,等到遇上了陷入其中無法自拔時,方知其苦。感情根本不是理智可以掌控的東西,沒有妖怪可以逃開這種鳩酒的致命誘惑。
世界上最甜蜜的東西?想起剛剛那隻妖怪口中說出的話,茨木淡淡一笑。
並不見得吧……
但不管怎麼樣,事實總要去面對接受,茨木不想被酒吞察覺到異樣,再讓他為自己擔憂為難。
冰冷的雪似乎讓他冷靜理智了不少,茨木勉強振作起來,揮手撣掉身上的冰雪,一步一步獨自朝著亮起昏黃燈光的行宮走去。
已經很晚了,多數人應當已經歇下了,茨木靜悄悄地跨進門坎,想要不驚動任何人地摸回自己的房間,沒走兩步就被酒吞微帶著困意的聲音叫住了。
「茨木,你今天一天都跑到哪兒去了?」看到茨木回來,酒吞明顯鬆了口氣,「身上怎麼搞的這麼狼狽?」
茨木微微一怔,下意識地說道:「摯友啊,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你不辭而別,大家都很擔心,怎麼入睡得了?」酒吞抱起雙臂,雖然還想再問他下午去做什麼了,但見茨木一身雪水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搭上他的肩膀往屋裡走去。
「瓊琅在集市里找了你好久都不見人影,現在還沒睡呢,去報聲平安。」
茨木聞言,被冰雪凍僵的臉龐似乎有些動容。
房間裡,有食物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瓊琅果然還沒睡,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撐著眼皮在看什麼捲軸,大天狗在一旁陪著她,時不時地為她捏捏肩膀緩解酸痛。
感受到茨木的氣息,瓊琅心底一陣惱火,放下捲軸氣沖沖地沉聲道:「一天到晚上哪兒鬼混去了也不說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掉海里被魚吃了,還想著要不要拿勺子去撈你呢。」
在集市里和大天狗來來回回地找了好幾圈都不見茨木的蹤影,問了夜叉也說他沒有出過結界。就這麼大點地方,跑斷了腿愣是找不著一隻妖怪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