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想,極有可能就是這玉藻前夫婦。
想起年幼的時期,晴明不由得神色一黯,淡聲說道:「我母親她在我六歲的時候便離開了。」
話音落下,他淡淡解釋了幾句,似乎並不太想提起那段過往。
葛葉一直是化為人類女子形象陪伴在父親和他身邊的,可在他約莫五、六歲的時候,意外地見到了葛葉作為狐狸的原型,於是分別的時日便不得不來臨了。
當年母親身不由己丟下茫然哭泣的他,如今乍一提起,那鈍痛傷感的畫面還依舊揮之不去。
後來年級稍長,他遵循母親最後留給他的話語,在和泉附近的森林中再次見到了母親,繼承了她強大的靈力以後,便再沒有相見過了。
「是這樣啊……」玉藻前與撫子聞言,皆是心下唏噓,神色感慨。
人類與妖怪的結合,終究是難以被世俗所接受的,更不要提陰陽師、巫女這類人了。葛葉未能獲得與丈夫孩子相守的幸福,他們的路同樣也走的格外艱辛。
說起多年未曾提過的母親,晴明的心中也不由得徒增幾絲傷感,絮絮叨叨地與夫妻二人聊了些往事。
出於對母親的思念與渴望,晴明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十分嚮往妖怪世界的,這或許也是如今他如此留戀這裡的原因之一。
玉藻前或許也看出了這點,半晌後試探性地問道:「你如今留在這裡,遲遲不願回京都,是嚮往妖怪的世界嗎?」
晴明身形微微一頓,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不回答也沒關係,我和撫子都不會勸說你一定要回到京都去的。」玉藻前微微一笑,溫聲補充道,「你是晴明,他也是晴明,我尊重你們自己的想法,不會偏向任何一方。」
聞言,晴明抬頭看了他一眼,或許是玉藻前的話令他有些意外,也或許是對方身為母親的同族舊友讓他心懷天生的親近之感。
總而言之,看著玉藻前神態自如的模樣,他忍不住遲疑地問道:「那……前輩是覺得留在這裡好,還是回到京都合適?」
「傻孩子,你自己已經給出了答案,不是嗎?」撫子忍不住掩唇一笑,晴明頓時怔在了原地。
玉藻前也忍不住眼帶笑意地看向他,「你自己都說了,留在這裡『好』,回京都『合適』。所以……你明明在心底已經給出了答案,又是為什麼而猶豫不止呢?」
「晴明,如果你不介意,同我說一說也是無妨的,你是阿葉的孩子,便也算得是我的親人。若我能為你排憂幾分,再好不過。」
這話令晴明心下一暖,他使用了陰陽分離之術從另一個晴明身體裡離開,已經過去許久了,身邊一直都只有沉默而渾身冰冷的雪女在陪伴著他。
旅途中也會有寂寞與孤單,玉藻前身上同為狐類的氣息,讓他感到十分的舒適安心,有一種信賴之感不由自主地從心底油然而生,在心中壓抑埋藏了許久的話語也急切地先要找一個可傾訴的物件。
晴明怔怔地看著他,一顆煩躁的心莫名地就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