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沛兰这么一说,杜沛雪想起来了,那只叫小贝的博美犬。
“那个时候小贝多可爱啊,小小的一团。我让你来摸,你还总是不肯,结果……”杜沛兰轻叹一声,轻轻摸了摸相册里画质模糊的照片,目光满是温柔的笑意。
杜沛雪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一团躺在深黑的柏油马路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沛雪,你当初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直接离开家里去了特务部门?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原因?”
杜沛雪抬眼,一双沉静的丹凤眼静静地看向殷切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姐姐,看着她那双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眼睛,微微笑了笑:“能不聊这个话题吗?”
杜沛兰一怔,嘴唇颤抖几下,低声说:“你是还在怪我吗?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我……”
年轻的侍者端着食物上来了,有礼地说:“两位,你们的番茄培根意大利面、青豆米汤和蔬菜沙拉到齐了。”
香脆的培根淋上番茄丁和洋葱丁炖出的橙红色酱汁,撒上新鲜的胡椒粉,铺在柔软的意大利面上。青豆米汤大概考虑到杜沛雪是素食者,汤用的是蔬菜汤,却完全没有令其失色。新鲜的豌豆、清爽的时令青菜、蔬菜汤和大米同焖,口感香柔,口味清新。蔬菜沙拉则色泽鲜艳,橄榄油和醋的味道并不刺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杜沛雪吃了一口青豆米汤,轻轻地说:“我没怪你。”
发现自己身体里潜藏着的本质,怎么样都是迟早的事情,怎么能怪其他与此无关的人呢?
从小,杜沛雪就和其他的小女孩不太一样。她对一切可爱的东西、糖果、粉色都没有兴趣,那只叫小贝的博美来蹭她的腿的时候,她只会不耐烦地推开它,然后回房间关上门,任由它在外面叫唤都不出去。
周围的人只是以为她不喜欢这些小女生的东西,而且性格有些冷淡。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天那只博美犬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挣脱了绳子直冲向马路的另一边,然后被飞驰而过的一辆货车碾压而过。
那摊血肉都不能看出它曾经的样子了,大量的鲜血呈喷射状爆开,脏污的雪白皮毛染上了鲜红,肠子、内脏、脑浆溅了一地都是,红红白白一片,在深黑色的柏油马路上大喇喇地摊开在日光下。
当时年仅七岁的杜沛雪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在自己家里生活了好几年的博美犬,目光紧紧盯着那摊血肉模糊,根本移不开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