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年幼,但现在他却知道那时他的叔父为何要请一位传教士为他们施洗,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寻求葡萄牙人的帮助,然而,虽然受了洗,葡萄牙人却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们仍然不得不开始这次历时长久,前途渺茫的逃亡。
虽然对于太后和皇后来说,是否受洗无关紧要,他却在十一年的生活中保留了饭前祈祷的习惯。
对于这个陌生的宗教,他并不了解,而且半信半疑,他与大多数的中国人一样,更愿意提到菩萨、和尚之类的词语,但既然已经受了洗,那么就按照他们的规矩进行一些日常的活动,也未尝不可,他是一个对于一切世俗都不太在意的人,既然要做,也便做下去了。
这个时候,有一个侍卫忽然走入他的茅草房,对他说:“皇上要到宫里去了。”
皇上指的是永历皇帝,宫里指的是缅甸王的王宫,虽然他们也称自己住的那些茅草房做皇宫,但只要在正式的场合一说宫里,便知道是指缅甸王的王宫。
他立刻放下面前的饭碗,虽然皇帝流亡在外,但宫中的规矩却是不能坏的。
走入主要的那间茅草房,他先跪在地上行礼,虽然皇帝马上便挥手说:“免礼!”他仍然把这个礼行完,才站起身来。
有一个缅王的使者据傲地坐在一张草椅上,他用一种十分不礼貌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瞿文统,瞿文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每一个缅王的使者都是同样的傲慢,他们必须得忍耐,因为他们是在别人的地方上。
旁边侍立的太监尖声说:“缅王请我们参加他的登基大典,并要求所有的人员全部参加。”
他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那个缅王使者用一种十分骄傲的口气说:“昨天夜里,旧王他格利因病归西,新王猛白继位登基。”
瞿文统心里一紧,在缅甸的二年中,他早已经看出了他格利的弟弟猛白居心叵测,想不到,他居然会弑君自立。虽然他格利对他们十分冷淡,但却仍然容许他们在这里生活,而猛白此人,狼子野心,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帝,永历皇帝用一只手按着头,流亡的生活使他迅速衰老,虽然他只有四十岁,看起来却已经象是六十多岁的老翁了。
皇上浑浊的眼珠茫茫然地盯着瞿文统,他知道皇上也一定感觉到了危机,但现在却只能随遇而安,他们在这里的人只有六百多个,又能做得成什么呢?
事实上,这个时候,在缅甸的北方,李定国仍然带领着一支军队,只是皇帝事实上已经被缅王软禁,虽然李定国部屡次要求缅王交出皇帝,但缅王却为了自已国家的安全,执意不肯。
如果皇帝被交回给李定国,谁又知道这支军队会否因为少了忌惮而攻入缅甸呢?
瞿文统向缅使行了个礼,问道:“为何要我们全部的人都出席贵王登基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