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請容我在桃林一舞。」她眸光一閃,瞬間燃起亮光。
陶井源放下茶盞,起身走出竹舍,徑直步入桃林。身後的腳步聲輕盈如細雨,徐徐而來。
他隨意坐上林中一塊山石,翹起腿,微微眯起雙眼。三月春光,嫵媚明亮,桃花如雲如火,滿樹芳華。
她靜靜站在桃花林中,然後從袖中抽出一條白綾。
一陣風起,她手中白綾隨風而舞,捲起緋紅如霞的落英,在她裙邊盪起一片花海波瀾。白色身影飛旋在紅色落英之中,輕盈如燕,翩然若鴻,白綾隨心隨意似是她的臂膀,激起桃花林中如絲紅雨。
她的面容溫柔明媚,燦如流霞。如水目光隨白綾舞動,似隔開萬千塵世,只余純淨。
陶井源心裡一盪,已然失神。
良久,白綾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似是一道彩虹,然後,隱於她的袖中,落英紛紛揚揚在她裙邊塵埃落定,萬物寂靜。
陶井源已經看過太多的舞,她的舞卻讓他耳目一新,心中一動。
她的舞不是為舞而舞,自然得如同溪邊浣紗,堤邊漫步。似是無邊絲雨籠罩,漸漸沁入心裡,又似是春日的一場美夢,悄然無形,意猶未盡。
「多少銀子,你可以留下?」
「我不要銀子,只要您答應一件事。我在桃花源舞上一年。」
「什麼事?」
「我要,林放秋的一夜。」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開頭.....
人生大事
孟府的管家老齊剛過四十突然一命嗚呼。他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臨終時諸多遺憾來不及細想,翻來覆去只記得一件事,兒子齊要沒有成家,他尚未抱上孫子,所以,死不瞑目。可惜,他念叨了一嘴的白沫也與事無補,終抱憾而去。
這話不知怎的傳到了孟夫人耳里,一語驚醒孟夫人。
當年,孟夫人過門三年肚子不見動靜,只覺得丈夫眉梢眼角都流淌著要納妾的意思。她小心翼翼提心弔膽地吃了一年的齋,念了一年的佛才盼來了孟謙,終於腰也直了,氣也壯了,踏踏實實地揚眉吐氣了一回。這個兒子自生下來就是她的及時雨,及到後來長成芝蘭玉樹一般出眾,就更成了她的心頭肉,前後左右,從上到下,頭髮絲到腳趾頭,看上去無一不順,無一不愛!自然,要娶個什麼樣的媳婦來配自己這嬌兒,她那眼光是實打實地有些挑剔。
她原本想著自己這個兒子剛過二十,給他娶親之事並不怎麼積極,想著孟家的好家世,兒子的好品貌,怎麼著也得慢慢挑個好的。老齊的突然過世剎時在她心裡敲了警鐘。孟大人在朝中鞠躬盡瘁提心弔膽地過日子,自打當了個給事中,就白髮三千丈,皺紋似線長。身子板也一日不如一日。雖然她私心裡萬萬沒有期盼孟大人早日駕鶴的意思,但兒子娶老婆的事還是早日敲定為好,以免夜長夢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