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鳴懶懶地偎在石頭上,打量著泉邊的野花秋菊,朦朧著眼,說道:「此處堪比桃花源。」
「桃花源」三字映入孟謙耳中,讓他一激靈,衝口而出:「你也去過桃花源?」
「我說的是陶公的桃花源,你說的想必是採蓮河畔的桃花源?看來你已經去過了。」方一鳴賊賊地笑著一指孟謙的鼻頭。
孟謙訕訕一笑:「的確是去過了,不過只看了一場舞而已,那裡的景致的確是絕佳。」
「人也絕佳。」方一鳴一眯眼,繼續賊笑。
孟謙臉皮薄,被他賊笑了幾次後頓時臉上發熱。話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來反擊:「你沒去過怎麼知道?」
「我又沒說,我沒去過。」方一鳴一攤手,面不改色,還稍稍帶些委屈。
孟謙也想賊笑他幾聲,卻做不出來,只得悻悻地哼道:「看來倒比我去得多呢。」
「的確不少,常去。」方一鳴悠悠接道。
「你還有錢去那裡?」孟謙在水裡坐直了身子,驚詫不已。
「我帶著老母雞去的。一隻母雞就進去了。」方一鳴正正經經老老實實地回答。
「呸!」孟謙實在忍不住發出一聲素來不肯出口的呸字,實在是忍無可忍,涵養也顧不上了。
「嘿嘿,不信?有機會叫你看看我騙你了沒有。」方一鳴繼續正正經經地回答,眼中一閃一亮。
孟謙恨恨地咬牙,明知道方一鳴說的是瞎話哄他,卻也拿他滴水不漏的一臉正經沒策。
「好,若是騙了我,看我不把你的老母雞吃光。」只能如此威脅,他那破棚子裡最值錢的就是那幾隻雞了。
方一鳴又嘿嘿了幾聲,潛到水裡,養著神。
孟謙雖然好奇他身無分文如何進得桃花源,見他不肯明說,到底忍住沒繼續問下去。方一鳴雖然清貧如洗卻氣度不凡,獨身一人隱居深山,到底有何故事,孟謙一直沒問。他結交的是這個人,並不是他的身世與過往。
與方一鳴在染香山,日子過的愜意閒適,不覺已是半月有餘。孟謙想起留信上所寫的出外半月,已經到期,就收拾收拾打算回家。
方一鳴並不留他,抱著胳膊偎在門口,象是有話說,又猶豫著沒有開口,他躊躇了一會終於還是說道:「令尊大人最近可好?」 這話讓孟謙稍稍有些愣,相識幾年方一鳴突然提起他的父親,倒是頭一遭。他笑道:「他老人家也要辭官回家賣酒了。我巴不得到時候更閒一些。可以沒事就來嘮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