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巷的屋子仍然黑寂,她最後一絲希望也斷了,腿有些軟。他難道就這麼捨棄自己而去麼?她緩緩順著門框坐在門檻上。眼淚已經潸然而下。
齊媽回來時被依在門框邊的雲朵嚇了一跳。
「我還以為是要飯的呢。你怎麼不進屋子?」
雲朵接過她手裡一筐子白菜與蘿蔔,輕聲說道:「是要醃成鹹菜麼?」
齊媽說了聲是,與雲朵進了院子。
淡淡的夜色中,東屋的門框邊也立了一個人。高挑的身材襯得門頭低矮。雲朵心頭巨震,一陣狂喜湧上來,她提著筐子看著那個身影,極想撲上去,將他與自己融在一起,從此莫再分開。
齊媽也愣了一下,問道:「少爺,怎麼不點燈呢。快進屋吧,天一黑,夜就涼了。」
雲朵放下筐子,走近他的身邊,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她扶著他的手,進了屋子將燈點上。
光下他的臉色有些暈紅,酒壺已經空了。
「以後再也沒有春風醉了。」他坐在椅子上幽幽地說道。
「少爺,世上佳釀良多,春風醉只是個名字而已。也許它的不可再得反而讓人更加留戀。喝過的人誰又能忘得掉呢。」她只能這麼安慰他。
「英華早逝強過美人遲暮,是麼?」他手指扶上額頭,浮上一絲強笑。
「少爺,你今日去了那兒,我還以為…..」
「以為我走了麼? 我不過是將屋子裡的東西都賣了。」他掃了一眼空蕩的屋子,又道:「我買了禮品去找了幾個父親的熟人,想問問究竟,你猜怎樣?」
「怎樣?」雲朵有些緊張。
「他們知道的和我知道的差不多,不過都比劉時的爹強,好歹讓我進了門說話。」
「少爺,你我知道春風醉決不會有事,可是聖上偏偏喝出了事,若說是動了手腳,也只能是宮裡的人,可是皇上發了話這事已了,誰還會去管呢?我們也只能自認倒霉了。」父母的事,多少人在他面前說了一個「了」字,在他心裡怎可能了了。
「我要是想去宮裡,只有一條路了。」半天,他飄飄忽忽地吐出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