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鳴燃起燈,關了門,在窗前支了條案,說道:「雪中溫酒,燭前夜談乃是一樁雅事,今日難得有朋友來,也難得碰上這一場雪,我這俗人也要做一回雅事了。」
孟謙笑著幫他擺好條案,說道:「你若是俗人,我也只能算是個粗人了。」
「好,俗人對粗人,喝了酒成仙人。」
雲朵拿起酒壺,替兩人溫好了酒,去了廚房。
「有個紅顏知己,果然是好。」方一鳴見雲朵溫情脈脈的眼眸隨著孟謙的身影波光流轉,情不自禁感嘆。
「一鳴兄為何,不成家呢?」孟謙早就想問,今日借了酒就斗膽問了。
「我娶不起。」方一鳴極其慎重的神色又擺了出來。
孟謙嘴裡的酒險些噴在方一鳴的臉上:「好,有錢去桃花源,沒錢娶老婆?」
「的確娶不起。以前很娶得起,娶了個家世顯赫的,與我同床異夢了幾年,鬱鬱而終了。」他苦笑了一下,飲了一大口酒,心裡晃過王氏的影子。面容已經很模糊。她不過是安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棋子,兩個人都是心知肚明。
孟謙噎了一下。他原來是娶過親的。
方一鳴見孟謙一臉驚詫,說道:「我的家事好象和你提過一次。」
「我那日喝得多了。」孟謙很不好意思。
「無妨,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我現在一個人很自在。」
「那,一鳴兄總要考慮香火之事吧?」孟謙總覺得他若是有個人陪,必定更自在。
「有人巴不得我這一支沒有香火。」方一鳴苦笑更深。
孟謙被噎得更狠。一時竟找不出什麼話來繼續。
「我的事就是一團糊塗帳,我自己都懶得去翻了,來喝酒喝酒。」方一鳴提起壺,滿斟了一杯,與孟謙幹了。
孟謙是個隨和性子,見他不肯回憶,自然也不去勉強。
屋裡梅香撲鼻,窗外飛雪連天。對酒的兩人閒淡如仙。
知己難得
第二日,天色放晴,推門便是漫天遍野的一片潔淨。銀裝素裹的遠山,雪光晶瑩泛起銀光,讓人眯了眼不敢細看。
方一鳴興致勃勃地拉著孟謙要去打獵。孟謙一聽甚是興奮欣喜,打獵倒是件新鮮事。兩人一拍即合,背著工具就往山上走。雲朵偎在門口笑道:「方公子,我家少爺只打過蒼蠅。還請多多關照。」孟謙回頭看她一眼,又好笑又好氣,搖搖頭,沒脾氣。方一鳴回頭笑道:「還真以為我們去打狼獵豹啊?山上那有那些野物。不過是去做好的陷阱里看看有沒有倒霉背運的兔子野雞。」說著,哈哈大笑。兩人的笑聲在山澗中傳得又亮又遠。雲朵舒一口氣,也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