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鳴送兩人下山,在山腳。他從懷裡掏出兩張銀票。
「孟老弟,我知道你肯定不肯收,但這是我的心意。」他的語氣焦灼又誠摯。
孟謙被銀票嚇了一跳,那數字,太大。
「一鳴兄,你的心意我領了,這銀票我的確不能收。我現在雖然不比以前,維持生計並不在話下。」
方一鳴對他的反應意料之中,卻仍是勸道:「什麼時候,能不與我見外,拿了揣到懷裡才好。」
要是對這麼多銀子都不見外,直接拿到手裡裝成是自己的人還真是不多。孟謙笑了:「我的確是不需要,若是真沒錢了,我肯定不會見外。」
方一鳴看著孟謙,眼眸一緊,沉聲說道:「若是我有事,你肯拿給我也不會比這少。」
「這個,以前會,現在我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孟謙嘴上笑著,心裡卻覺得這沉甸甸的一份情誼實在是讓人心頭哽澀。
「你我之間,難道白擔個朋友的名聲,不能共患難?」方一鳴眉頭緊鎖,有些生氣。
孟謙十分感動:「一鳴兄,錢財身外之物,你比我看得很開,我若是真缺了,不會和你客氣。如今,我確實是不缺錢。」
方一鳴見多說無益,只得揮揮手,讓孟謙上了馬車。雲朵坐在馬車上對他微笑,他還是不死心,又對雲朵說道:「弟妹,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孟謙,你不要生氣。」
雲朵被「弟妹」二字震得一臉紅雲,孟謙無奈地笑著,推了推雲朵。
雲朵下了馬車,隨著方一鳴走了十幾步。方一鳴背對馬車,將銀票放到雲朵手裡。雲朵一驚,看著手裡的銀票,又看看他。
「他不肯收,我意料之中的事。如今,你們一切都不比往日,拿著這個,萬一有什麼不時之需也用得著。」
雲朵急忙說道:「多謝方公子,這個,實在是太多了。我們也用不著。」
「只當是我入了份子,日後釀了酒,酒坊也有我的一份。你先拿著,別告訴他。」方一鳴說完,急匆匆地走了,生怕雲朵再來推辭。
雲朵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疑惑又感動。他出手千金,卻身處陋室,如此闊綽又如此清貧。這樣的一個人,象是山頭上的雪,似乎很純淨,卻又象是井,深不見底。
雲朵上了馬車,心頭仍是無法平復,生平第一次在懷裡裝那麼多銀子,竟將她的心都燙得慌亂起來。她按著心口,想起來日,孟謙重新開了酒坊,再置一塊地,半隱半商,應是很美。到時,如果這銀子用不上,就還給方一鳴。他雖然說是入份子,但云朵知道那不過是他的說辭,只為了想要讓她留下銀子而已。即便這銀子只是在孟謙這裡存上一天,也是全了他的一份拳拳心意。雲朵嘆了一口氣,人生有一知己,果然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