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學聰明了。有舍才有得,當年他要是明白了,也不至於今日。」高贏冷冷一笑,陶井源終於知道天下錢財都是誰的了。
林放秋見他並無舊事重提的意思,暗暗鬆一口氣。
「聽說裡面的女子都甚是出眾。景致也獨具匠心。既然能留得你常去那裡聽曲下棋,想來別有一番動人之處。連朕,都有些心動想去看看。」
林放秋忙舉杯笑道:「桃花源不過是凡間的一處景致,皇上您那後花園,才是神仙之所。」這話他自己聽著竟有阿諛之嫌,頓時心裡一窒,舉杯一飲而盡,將那份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的難受咽了下去。
高贏微微一笑,他不過是隨口一說。林放秋的話有些語帶雙關,高贏將目光凜過身側的美人,芙蓉牡丹,百合水仙,各有風情,只為他一個人盛開。他眯起眼,有些感喟,為所欲為,坐擁天下的滋味,即便寂寞也值得,世間之事都是有舍有得,他為了爭今日這龍椅,做過很多事。但他從沒有一絲後悔,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自負。
放眼天下,都是他的。這種滋味,只他獨有。
林放秋看著他嘴角隱隱浮起一絲自負的霸氣,心裡一涼。酒越發地沒了味道。
曲終人散,玉帶河歸於平靜,波光依舊粼粼。一輪清月倒影水中,孤冷。林放秋出了宮門,回頭望去,高處的玄武樓燈火已經淡去,想必高贏已經入了後宮。林放秋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想起桃花源,步履輕快起來。在那裡,可以暢言,可以解憂,做他自己。
大浪淘沙
過了元宵節,街上的年味才算是徹底消散,諸行業開始按部就班地過新一年的日子了。
孟謙時不時地去去飯莊兒,更多的時日都是在琢磨釀酒。
轉眼二月二,孟謙想起京城有吃春餅的習慣。便離開雷公巷去飯莊兒讓雲朵做些春餅。
路過孟家酒坊的時候,孟謙象是被施了定身法,腳步沉如巨石,半天抬不起來。沉寂了半年的孟家酒坊今日熱鬧非凡,門頭上掛了一塊嶄新喜慶的紅匾—仁心藥鋪。
看來今日是開業的日子,地上成片的紅屑厚厚的一層,被風捲起又落下,擋著路人的腳步。街邊的孩童在紅炮紙屑中翻找尚未燃過的小炮,嘻嘻哈哈樂不可支。
門口進出的人群彎著身子,作揖恭喜,對著門口的一個人。那人,孟謙很熟悉,劉時的二哥。
他一臉喜氣,忙前忙後的招呼,八面玲瓏。
孟謙呆呆地看著,直到一個孩子在他腳邊叫道:「叔叔抬腳!」他才從臆怔中醒來。他艱難地挪了步子,看著那孩子撿了個鞭炮歡欣地跑開。再抬頭,仁心藥鋪的紅匾被紅綢烘著,鮮艷灼眼。孟謙眯著眼看了半天,才穩住紛亂的心緒,走上前對劉余說道:「恭喜,恭喜。不知道這孟家酒坊何時成了劉家的藥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