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前燕子回,春已柳梢頭。
風雲突變
孟謙的小飯莊自打擺上了又一春,生意格外好了起來,有熟悉春風醉的老常客品出味來,好奇地詢問,孟謙總是溫和地笑笑,答道:這是新酒,又一春!時間一長,也就沒人再問,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齊媽私下裡對雲朵說道:「看來少爺是個福星,一輩子是順風順水的命。」雲朵聽了,卻不語。即便孟謙鎮日雲淡風輕地談笑自若,但她知道,他的心病擺在心底,不過是不為人知罷了。
漸漸地天氣暖了起來,飯莊的生意卻一落千丈。初開始,雲朵並不知道,因為自打上次出了事,孟謙便不再讓她去店裡,她不過是偶爾去看一眼。但她冰雪聰明,從齊媽的嘆氣和孟謙的眉頭上覺得不妙。終於跑到店裡去看個究竟。
沒想到,不是飯點,店裡卻坐滿了人,看神色,不象什麼良人。三張桌子都坐滿了,三五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手腳都擺得很開,放蕩不羈地霸著桌椅,胡亂地喝著酒,高聲大嗓地說著粗俗之語。雲朵一皺眉頭,正欲詢問,卻見孟謙從櫃檯後急忙起身,繞過來一把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出店外。
「這是怎麼回事?」雲朵一急,氣憤起來。
孟謙苦笑:「是來喝酒的,錢照給一分不少,難道要把他們砍出去?」雲朵一怔,看來是存心來搗亂的人。
「莫非是上次得罪的那個人,請來的幫凶?」
「這倒不象,他一個無賴,那有什麼能力請得動這麼多人,請他們來總要給銀子的吧,他還想訛你的錢呢,那有閒錢做這事。」
雲朵一跺腳:「那我們可沒得罪什麼人哪?」
「我想了幾天,也許是無意中得罪了人,也許就是有人覬覦又一春。」孟謙眯起眼睛看著日頭,心頭浮起一絲陰霾。
雲朵默默思忖,不錯,小飯莊開了幾個月,一直相安無事,可是擺上了又一春,便滋出事來,孟謙的推測的確有道理。她看著孟謙眼中的愁緒,心裡也不安起來。
孟謙一垂眼,便是雲朵的愁容,如同瑩白的花瓣蒙上了輕霧。他笑著去撫她的眉頭:「愁什麼,聽說江南的春光大好,如今已是三月,正是杏花春雨好時節,我們索性關了張去遊歷一番。」
雲朵噘一噘嘴:「那有心情去遊歷,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呢。」
她圓潤殷紅的嘴唇嘟起正如一顆熟了的櫻桃,孟謙忍不住用手指輕輕一刮:「你這丫頭,倒比我還摳門,錢不是給人花的麼?難道等死了做個金子棺材?」
雲朵噗嗤一笑:「是誰說要做個鐵公雞,將以前亂花的錢都省出來的。如今倒好,又氣粗起來。」
孟謙只管笑著推她:「快回去,你在這裡也是干著急,一會再發起火來去拿菜刀,這次可砍不過來,人多。」
雲朵宛爾,無奈地轉身,走了幾步,再回頭看去,只見孟謙長身玉立,負手含笑,正默默地看她。雲朵心裡一漾,又是歡喜又是心疼。他這樣的好男兒,春風年少,本應該談笑風流,恣意快活才是。為何總是一波三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