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以後我們離開這裡。」他連忙安慰她,卻心不在焉。
回了雷公巷,孟謙突然沉默下來,在東屋裡靜靜地坐著發愣。雲朵進出幾趟,想引他開口,卻又忍住。他突然被人搶去了重要的東西,心裡很難過,也許思量一會就看開了。雖然這麼猜測,她到底是不放心,時不時地假裝進屋拿東西,捎帶看他一眼。
他足足呆坐了一個時辰,突然提筆寫起字來,雲朵忍著好奇沒有上前,遠遠看著他筆走龍蛇,一會工夫匆匆寫就一封信,封好。他終於抬頭,開口說了話:「雲朵,你收拾些衣服,帶上一壇酒去染香山,又一春還沒讓方一鳴嘗過呢。」
雲朵一愣:「那你呢?」
「我去找楊師爺,先將鋪子退了,以後的事,等從江南回來再說吧。」
「真的要去江南麼?」雲朵雖然很嚮往,卻覺得這樣被動的去,卻象是逃離。
「咱們一起去揚州吧,聽說天下月色共三分,揚州獨占其二。一定很美。」孟謙的神色迷離溫和,痴痴看著雲朵,似乎已看見揚州的月色。
雲朵應了一聲好,找出幾件衣裳,包袱打到一半突然又停住,問道:「給方一鳴送酒,還讓我帶上衣服幹嗎?」
孟謙走過來,替她打好包袱,道:「我辦好了這裡的事,去染香山找你一起去揚州。你說要不要帶衣服?你不是心疼銀子麼,要不,一路賞春一路買著新衣裳?」
雲朵忍住笑,看著他:「那我等你一起去染香山。」
「你先去,我怕劉公公又來找麻煩。我後日就去找你。」
「那好,我在山上等你。後日午時若是還不來,我就下山找你。」
孟謙溫柔一笑,從懷裡掏出一隻銀釵,輕輕擰開。雲朵驚異地叫道:「原來另有機關。」
孟謙指著釵心裡的一個紙卷,笑道:「這是我的全部家當,如今不是你怕我跑了,而是我怕你跑了。」
雲朵唇邊漾著甜美:「銀票在我手裡,晾你也不捨得跑。」
孟謙將銀釵插到她的秀髮上,深深地看著她,似是第一次見她,在心底將她的面容從眉頭到下頜一寸寸地臨摹。雲朵被他灼熱深邃的眼神迷醉,臉上微微熱了起來。她嬌羞的將頭埋在他胸前,呢喃:「你沒見過我麼?」
「相看兩不厭。」孟謙將下頜抵在她的額頭,擁著馨香低語。
孟謙在街上尋了馬車,付了車錢將雲朵送上馬車,叮囑道:「山路上小心。累了歇歇再走。」
雲朵低頭,依依有些不舍。孟謙將一封信放在她的手裡:「我寫了幾個字,你帶給方一鳴。」
雲朵接過,心裡有些奇怪,不是後日就來麼,有什麼話後日再說就是了,還急著先寫封信?
馬車揚塵而去。孟謙在路旁怔怔地看著,心裡被扯得四分五裂。他多想此刻也隨她而去,卻是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