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宮養老,就想多活幾年,活地滋潤些。你既然想滋出事端,我只好知會一聲張大人,等我死了,再放你出來。哼哼。」他說著,走出牢房,又停住,道:「盼我早死的人不少,多你一個也不多。」他語氣突然陰沉起來,然後是幾聲悽厲的笑,漸漸從牢房裡淡去。
孟謙的精氣也似被那笑聲帶走,他握住手指,狠狠捶到牆上,只擂得再無一絲力氣,他看著牆上的血跡,開始在眼中模糊起來。
這已是清明後的第四日,孟謙知道,雲朵在染香山等不到他,必定會去雷公巷,知道一切。他想了兩天,已經下了決定,等她來。
果然,天一放亮,雲朵就和齊媽來了。
雲朵的眼睛紅腫不堪,不必想,也是哭了一夜。
「他人也沒事,不過燒了些頭髮而已,我這裡有銀子,打點打點一定會放你出來的。你別急。」她一見他就急聲寬慰他,顧不得試去眼帘下的淚珠。她憔悴哀婉卻更加楚楚動人,孟謙的心揪在一起,被反覆斟酌好的幾句話灼得生疼,他看著她的眼睛,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不用打點了,銀子你留著。打點也沒有用,張大人的職位據說還是他舉薦的。」孟謙絕望了兩天,已經麻木。
「少爺,你瘦多了。」齊媽已是第二次來看他,不過二天的工夫就見他清瘦許多。雲朵一聽,淚又落了滿臉。
「雲朵,我有些話,要對你講。」他終於狠下心來,長疼不如短疼。
齊媽說道:「我去外面等。」
「不用,齊媽,你也在這裡。」
「雲朵,我這麼做,是因為他是我的仇人,他原來是劉雲健的小叔。父親的事就是他做的手腳。原因就是,因為你。」孟謙艱難地吐出這幾句話,已是氣息紊亂。
雲朵臉色一白,怔在那裡,眼中的驚恐與震驚讓孟謙心裡更痛。他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為你,他才懷恨在心,所以報復孟家。」
雲朵嘴唇微顫,恍惚如大夢初醒,直直看著孟謙的眼睛。
她愧疚難耐:「你怨我麼?」
孟謙急道:「我怎會怨你,是我得罪了他。與你無關。」
雲朵咬著櫻唇,眼裡滿是愧疚。孟謙一狠心,勾頭看著腳面,再看著她雨中落紅般的憔悴容顏,他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殘忍的話。
「他不會放過我。你,你,還是另尋良人吧,我不能再與你在一起,不然,我,我如何面對父親。」
雲朵身子一顫,他的話讓她有千言萬語卻哽咽難辯,只能凝在眸子裡定定地看著他,任由淚珠
肆無忌憚地在臉上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