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緩緩搖頭,然後起身,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又把頭上的銀釵抽下來:「你把這個給他。還有,這五百兩銀子,你也帶給他,讓他在牢里細細打點,別受了苦。」她快快說完,側了身躺下,不想齊媽看見她苦苦壓抑的眼淚。齊媽嘆氣,提著籃子走了。
孟謙的消瘦讓齊媽心裡劇痛,她不動聲色地拿出點心,不想露出悲色徒增孟謙的感傷。孟謙神色比兩日前平靜許多,他接過東西,終於忍不住問了他牽腸掛肚的那個人:「她,可好?」
齊媽笑笑,將雲朵帶來的東西交給他,道:「你想呢?不過總會過去的。這銀子你收好,沒人的時候送給牢頭。這麼多銀子,他不會讓你吃了苦。」
孟謙驚道:「她那裡來的銀子?」
齊媽搖頭:「別管來由了。我也沒問。」
孟謙握著那隻銀釵,想起插在她發間時自己一番天長地久的心意,還有她脈脈回望時欲語還休生死相隨的堅定,而今日都齊齊散了,如一朵浮雲。他終於體會到,真到了情斷之時,那滋味可是與嘴上說說大不相同。全身無一絲縫隙不是又苦又痛。
齊媽見他神色凝重,恍惚又憂傷,暗嘆:一對小兒女,可惜造化弄人。
等齊媽回來,雲朵仍是一動不動原來的樣子躺在那裡。齊媽在床頭坐下,勸道:「丫頭,這麼躺著是個什麼事,即便不能和少爺一起,日子也要過的。」
雲朵低低恩了一聲,卻仍是不動,齊媽又道:「情情愛愛的,都是豐衣足了食,用來錦上添花的。如今,身子才是要緊。」
雲朵支起胳臂,突然一軟又險些倒下,她撐起身子,轉過頭:「齊媽,我知道,我兩天沒吃東西,你給我做一碗麵吧。」
齊媽一喜,忙去下面。
雲朵吃了熱騰騰的面,臉色紅潤起來,額上晶亮的小水珠點綴著她瑩白光潔的額頭。齊媽用手帕給她擦了,雲朵呼了一口氣,笑得我見猶憐:「齊媽,煩請你去給我買個東西可好?我一點力氣也沒有。」
「要買什麼?」齊媽憐惜地看著她,下頜尖的已如出水的菡萏。
「一段白綾。」
齊媽一驚,站了起來:「你要幹什麼?」
雲朵眼眸里閃著異光,笑容象一朵雪白的雛菊:「你放心,我不會尋死,我會活得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