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井源見時機已到,掃了一眼雲朵,道:「千夢,不是想要和林大人打一個賭麼?」
雲朵一驚,事到臨頭,她只有借著酒力豁出一切,她抬眼看著林放秋,道:「林大人,今夜酒醒何處?」
林放秋一愣,這樣的話語若是一個風塵女子軟綿綿,羞答答的說出,自是讓人銷魂。她卻是這樣坦蕩蕩,明朗朗的直言反問,反倒讓慣見風月的他有些尷尬,一時無語相回。
「我想請林大人留在幽夢影。」雲朵再道。林放秋的尷尬更甚。
陶井源罕見林放秋的尷尬與不自在,幾欲笑出聲來。林放秋看著面前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竟無法玩笑,只能說道:「我回家去。」
「不要,奴家眼都盼得疼了,林大人才來。怎能輕易就回去呢?」叢婷明眸珠光,半是撒嬌,半是依戀。
陶井源推波助瀾:「是啊,林大人怎可辜負如斯良夜,如斯美人?」
「那你,夜夜辜負。又當何為?」林放秋看著陶井源的笑臉,不深不淺的來了一句,頓時讓陶井源封了口。
「我這裡有一方手帕,若是我能將林大人從頭到腳都套住,林大人,你就留下,可好?」她終於露了一絲羞怯,語氣也綿軟起來。林放秋也終於可以自然地看她,心裡被勾起了好奇。
她手裡的一方紅色絲帕,方方正正,很是小巧,最尋常不過的女子手帕,如何能套住自己,林放秋極想知道,也有些不信。所以,他點頭。
雲朵舒一口氣,他終於答應。
她將手帕對摺,拿起一把小剪刀,來回剪了許多趟,然後,她放下剪刀,對林放秋嫣然一笑。林放秋呼吸一窒,不知是緊張還是好奇,還是其它。
陶井源等人都看著她手裡的那方手帕,她輕輕抖開,那手帕居然被剪成一個很大的圓環。她起身,站在林放秋身邊,林放秋只覺得馨香縈繞,然後一個紅色的圓環,從肩頭落到膝上。
「果然,是套住了!」陶井源哈哈大笑。
林放秋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她手裡的那一方小手帕居然還真是套住了自己!這樣的一個女子,奇思妙想為了留住自己,他的心被更大的好奇勾起。
詩音佯做吃醋:「哎呀,林大人今夜名花有主,我們姐妹還是早早散場,獨守空閨對月傷神罷了。」
解憂與叢婷只能附聲一笑,奈何?他從來是片葉不沾身的,今日是大意失荊州?還是故意?不管怎樣,千夢留下了他,這是桃花源裡頭一個留住他的人。
幽夢影。
「你為何要留下我?」
「林大人沒聽過一見鍾情麼?」雲朵艱澀地開口,她這樣騙一個人還是第一次,雖然情非得已卻仍是有些愧疚,她只能低頭細語,掩飾不安。在他眼裡,卻偏偏是出水芙蓉迎風一低頭的嬌羞。
「我不信。那日你在梅林中,對我很是兇悍。」林放秋情不自禁淺笑,印象很深,深到在提筆做畫時,那一副圖畫似是早在腦海中成形,不過是信手捻來,從腦中移到紙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