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榴已經麻利地擺好了飯菜,方一鳴奔波一天,著實很餓,風捲殘雲地塞進腹里,方喘了一口氣,踏實許多。陶井源心裡微酸,當年的他,宴席之間如何的風采,談笑儒雅,舉止風流。如今都被他拋卻。
「其實我下山已經三天了,今日來又是有件事要交代。「
「什麼事?」
「還是找人,不過這次找的是我那小兄弟的老婆。」
「他二位可真是折騰。今日不見一個,明日不見一個的。」
「廢話少說,你一定要放在心上,我那兄弟都快急得瘋了。那女子叫雲朵,十七八的年紀,容貌很出眾。」
「我這裡,並不是尋人的場所。」
「我知道,你叫這裡的姑娘留意客人的話語,萬一有個線索呢。我這不是病急亂投醫麼。」方一鳴嘆道。
「你救人,找的是誰?不怕傳到他耳里又懷疑你與人勾結?」
「我找的這人,是劉公公。得罪的就是他。救人要緊,也管不了別人的口舌。」
「你呀,總是為他人忙活,當年若不是我牽連了你,你又何必如此呢。」陶井源苦笑。
「我感謝你才是,如今的日子才自在。」方一鳴打斷他,笑容很誠摯。
「我要走了,你有信了就去雷公巷找一個叫孟謙的。」
「多留幾日吧?」
「不可,不可,我這次下山在京城裡晃悠了幾天,他肯定心裡不痛快。得趕緊回染香山避嫌,過些日子再下來。」方一鳴無奈地搖頭,高贏對他的提防與戒心,是從兩人同時被選進宮裡開始的。十幾年了,高贏累不累他不知道,他已經很累,不想再多是非。若不是為了孟謙,他不會在劉公公府上磨了三天。他心裡很愧疚,當日雲朵奔下山時,什麼話也沒撂下,他閒散慣了的心思便以為雲朵是個急性子,等不及孟謙上山要去尋他。可是等了兩天,兩人都沒來,他才有些急了,覺得事情有些奇怪,他匆匆下山,知道一切,還好劉公公賣他一個面子,孟謙無事。可雲朵又有事,失了蹤影,他陪著孟謙找了一天,也沒有下落。只得來陶井源這裡放一個風聲,其實他知道,期望不大,陶井源比他更謹慎,把自己禁錮在桃花源,除了朴賢寺,那裡也不去。他們都是自願剪了翅膀的鳥,為了讓人放心。
陶井源也知道留他不得,送他到了大門口,直到夜色淹了他的身影,陶井源仍佇立在風裡,若有所思。
若榴靜靜站在他的身後,輕輕說了一句:「我去轉告諸位姑娘。」
陶井源關了石門,神情有些寂寥:「別告訴鴻影他來過。」
若榴點頭:「幽夢影我就不去了,反正她們二人交際甚少。」陶井源點頭,提著一盞燈籠朝豁然廳而去,若榴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幽夢影里格外靜幽,雲朵撩開紅幔,人已離去。燭光依舊,似是不曾照過那人的身影。
她慢慢坐下,心裡的悲傷終於化成兩行清淚流下。窗前明月一瀉千里的清輝卻照不進他的牢房。而她,成敗未卜。
鴻影的房間閃著燭光,雲朵不敢再獨自坐下去,她怕管不住自己的心和腳步,恨不得此刻離開這裡,卻找他。她匆匆起身,來到鴻影的屋子,想找一個人談天讓自己分神。
鴻影似有些詫異,她笑著請雲朵坐下,又泡了一杯花茶,放在雲朵的手裡。
